我把竹筒舉起來，含了一小口露水在嘴裡。
露珠清甜，帶著草木枝葉上那種涼絲絲的清香，舌尖剛一沾到，滿嘴都是清晨山間的味道。
我俯下身。
雙手撐在他身側的乾草上，低下頭，閉上眼把嘴唇貼上他的唇。
他的唇是涼的，乾澀的唇紋貼著我的下唇，像一片被曬久了的薄葉子。
我輕輕張開了嘴，舌尖抵著他的唇縫，把那口露水一點一點地往他嘴裡送。
露水滑過他舌尖的時候，他的舌尖忽然動了一下。
不是吞嚥那種動，是往上捲了一小下，像是本能地追逐著那口水的來源。
舌尖蹭著我的舌尖，涼涼的，軟軟的，帶著一點極輕極輕的糾纏。
我愣了一下，感覺他的舌尖又捲了一下，像在夢裡嚐到了什麼甜的東西，貪戀似的追著那一點水汽不放。
我猛地抬起頭。
嘴唇離開的時候他的唇還微微張開著，嘴角帶著一點水光。
可他的眼睛還是閉著的，睫毛垂著，一動沒動。
呼吸比剛才稍微深了一點點，胸口起伏的幅度大了那麼一絲絲。
我盯著他看了好幾秒，心跳砰砰地撞著耳膜。
“……你最好是真的在昏迷。”
我小聲嘟囔了一句，聲音帶著點含糊的羞惱，感覺很羞恥。
他當然沒應。
可他的嘴唇溼潤潤的，泛著一點淡淡的水光，比剛才有了一絲活人的氣色。
那點草木的甜香還殘留在他唇角，像我含過的那口露水的味道也跟著留下了。
我蹲在那兒，手指攥著竹筒，心跳了半天也沒平復。
廟頂破了一個洞，晨光正正地漏下來，是一道細細的金色光柱，落在他臉上。
那些光碎在他的睫毛尖上，亮晶晶的，把他的側臉鍍了一層薄薄的暖色。
我看見他的唇微微動了一下。
又動了一下。
像是在夢裡品著那個味道，捨不得咽完。
見他沒有甦醒跡象，我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又含了一口露水。
這次的量很少，只潤溼了嘴唇，然後俯下身，慢慢貼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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