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算了。”左老道擺擺手，把銅鏡塞回布袋裡，捻起一撮紙灰在指尖搓了搓，湊到鼻尖聞了一下，“嘖。”
“怎麼了？”我問。
左老道沒回我，把指尖的灰屑彈掉，站起來拍了拍手：“先回廟裡再說。”
我們走回蛇廟，柳司溟在乾草堆上坐下來，靠住柱子。
我把藥粉又在他傷口上按了一層，他才慢慢鬆了眉頭。
“那些紙人全碎了。”我蹲在旁邊，說了一句，“那村民是不是己經……”
左老道蹲在門檻上，看了我一眼，搖了搖頭：“紙人有魂引。”
“什麼意思？”
“那些紙人身上，都有一道真正的村民的魂魄。”他露出一抹沉思，“魂魄在陽間未散，所以紙人才能動。”
我心裡一沉：“那村民還沒死？”
“不算死。魂魄被人抽出來，封在紙人裡頭，受人擺佈，真正的主魂還被攥在別人手裡。”
我攥緊了拳頭：“那些紙人是為了困住我？”
“對。”左老道看著我，難得正色，“有人布了這麼大一個局，把你留在柳廟村，目的就是為了等到三九之日。”
“三九之日？”
他頓了一下，聲音低了幾度：“我之前跟你說過，陰婚契己經完成了同牢和親迎，只差最後一步——合巹。而合巹需要在特定的日子才能禮成，就跟陽間結婚要挑好日子一樣。”
我心裡猛地一緊。
“誰布的局？”
左老道沒回答，目光移向柳司溟。
柳司溟靠坐在柱子上，半闔著眼，開口說了一句：“陰婚契不僅需要三九之日，還需要在特定的地方，並且需要全村活人為證。”
左老道接過話頭：“雖然那些村民是紙紮出來的，可每個紙人身上都有一道真正柳廟村人的魂引，所以也算活人。等到三九之日，佈局的人會把你引到城隍廟前，操控紙紮村民為證，完成最後一步合巹——那時候，你就是他名正言順的妻子了。”
我咬了咬牙，從喉嚨裡擠出兩個字。
“周煜。”
扎紙鬼術是周家絕學，周煜三年前就死了，可週家給他續了命。
他不是活人，才需要結陰婚。
他的目的只有一個。
龍骨。
柳司溟睜開眼睛，聲音很輕：“扎紙手藝出自周家，但比周家更邪。有人替周煜布了這場局，目的就是讓你在陰婚契上嫁人，龍骨易主。”
我攥緊手指：“那現在紙人己經沒了，沒有柳廟村的村民為證，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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