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婆倒退的速度忽然快了。
腳後跟落地的聲音“啪、啪、啪”越來越密，棉襖下襬往前甩的幅度越來越大。
笑笑己經縮到了我身後，小腦袋埋在我腰側，露出驚恐的模樣。
左老道眯著眼盯著那倒退過來的老太婆，忽然低聲說了一句：“回水婆。”
“什麼？”我偏頭看他。
“淹死在水裡的老人化成的東西。”左老道捻著鬍鬚的手頓了頓，臉色沉了幾分。
巷子裡那倒退的身影越來越近。
我手腕一翻，袖子裡滑出來一張剪紙。
但笑笑忽然拽了我一把，力氣大得出奇，把我整個人往旁邊一扯：“姐姐！這邊！”
旁邊的院門虛掩著，門縫裡黑黢黢的看不清楚。
笑笑拉著我擠了進去，左老道緊隨其後，門板“嘎吱”一聲合上。
我貼在門縫邊往外看，那回水婆倒退的步子停在了院門外三丈遠的地方，不動了。
她背對著我們站著，後腦勺的花白頭髮還在往下滴水，一滴，一滴，打在地上。
“她進不來嗎？”我壓著聲問。
笑笑靠在我身邊，小臉煞白地搖了搖：“她看不見，是靠聞的。”
我低頭看她：“你見過她？”
“嗯……”笑笑抿著嘴，手指絞著衣角，“那些叔叔阿姨進來以後，這個奶奶就出現了。有時候她在巷子裡走來走去，就是……就是倒著走，好嚇人。”
我和左老道對視一眼。
左老道沉吟了一會兒：“既然她是在那些村民進來之後才出現的，那最大的可能就是……”
“她是從外面跟著進來的。”我接上話。
左老道點頭，“而且這東西現在只追“正”的東西。”
“什麼意思？”
“這裡是反的，回水婆這種陰物，到了這裡遵循“反”的邏輯，所以才倒著走。她只追“正”的東西，而活人身上有陽氣，就是正的，這才是她追著我們的原因。”
我腦子裡轉了一下。
忽然有了一個想法。
“我來引開她。”我說。
我摸出一張紙片，裁了一條，手指一捻，紙在指尖轉了兩圈，又取了一根頭髮纏在紙人腰間。
頭髮上沾著人氣，有陽氣的餘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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