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睛亮晶晶的，臉上那點煞白己經退了大半，笑得眉眼彎彎，兩個小酒窩在臉頰上旋出來，看著天真爛漫，跟尋常七八歲的小姑娘沒什麼兩樣。
我看著她的笑，沒說話。
“以前那些人……”我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低頭看著她，“以前來過很多人嗎？”
笑笑仰著臉，笑容頓了一下。她眨了眨眼睛，然後歪著腦袋想了想，像是記不清了：“好多呢……有些在這裡住了一陣子，有些走著走著就不見了。”
我沒有再說話，把目光從笑笑臉上移開，重新落在空蕩蕩的村道上。
“走吧。”我說，“出去看看。”
三個人沿著村道繼續往前走。
柳廟村跟外面一模一樣，卻什麼都反著，門朝裡開，窗戶和走的方向，都是和現實裡相反。
經過村中祠堂的時候，我的腳步頓了一下。
祠堂的門半掩著，門裡透出一線暗紅色的光，不亮，卻扎眼得很。
我透過門縫往裡頭看了一眼，後背的汗毛一下子全豎了起來。
祠堂正中央停著一口大紅棺材。
棺材蓋半開著，裡面露出一件摺疊整齊的嫁衣，大紅色的緞面，領口袖口繡著金線纏枝蓮紋，疊得整整齊齊，像剛被人放進去不久。
笑笑忽然捂住了眼睛，往後縮了半步：“姐姐別看！新娘子的衣服不能看的，看了她會來找你。”
我低頭看她：“你怎麼知道？”
笑笑從指縫裡露出一隻眼睛：“以前有個人看了，第二天那個新娘子就站在他家門口了。”
“那個人後來呢？”
“不見了。”笑笑說完這三個字，又捂緊了眼睛。
我們沒進祠堂，繞了過去，繼續在村子裡搜尋。
一整圈找下來，線索一點沒有。
天色越來越暗了，那種灰濛濛的光從西面八方收攏過來，像一口蓋子緩緩合上。
我們進來的時候，外面是晚上子時，而進來後天是亮的。
因此這裡眼睛看到的一切，都是反的。
“先回去歇一晚。”左老道說，“明天再找。”
我點了點頭，回了自家院子。
推開院門的時候她下意識朝爸媽房間的方向看了一眼，門虛掩著，裡面安安靜靜的，沒有動靜。
“你先睡上半夜。”左老道坐在堂屋的椅子上，“老夫守著。”
我沒有推辭，回了自己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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