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千萬別笑!”我又喊了一聲,“你要是敢一邊笑一邊踏出這屋子半步,你就徹底完了!”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那柄屠刀猛地剁進木樁子裡,漢子轉過身來,滿臉橫肉都擰在一起,兩隻眼珠子瞪得血紅,爆喝一聲:“老子偏要笑!偏要出去!”
他邁開大步,“哐當”一聲跨過門檻,那張凶神惡煞的臉擠出一個猙獰拼了命的笑,呲著牙,嘴角扯到了耳根。
“老子出來了!笑了!”
他站在院子中央,笑聲從他嘴裡發出來,又粗又響,震得簷角的灰塵都在往下落。
“你能拿老子……”他話說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
腳踩在院子裡的泥地上,跨出了那道門檻。
他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那張橫肉叢生的臉上還掛著那個僵硬用蠻力擠出來的笑。
然後他愣住了。
他慢慢地環顧了一圈西周,像是第一次看見這間屋子外面的樣子。
他的目光從院牆移到樹梢,從樹梢移到灰濛濛的天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粗壯的脖頸上那道筋慢慢鬆了下去。
他看了我一眼,臉上的笑還在,可那層猙獰己經褪了大半。
他贏了。
他“違抗”了我的話,笑了,出來了。
可他走出那扇門的那一刻,他的憤怒就己經不是鎖鏈了。
笑笑臉上的笑容第一次僵住了。
嘴角還翹著,可眼睛裡的光暗了一瞬,像燭火被風吹了一下。
她慢慢從牆頭上滑下來,站在院子裡,歪著頭看了我很久。
離開屠戶家的時候,笑笑一路沒說話。
走了半條巷子她才開口,聲音比之前低了一些:“姐姐,你為什麼不按規則玩?”
我低頭看了她一眼。
她仰著臉看我,小臉上那種天真爛漫的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困惑,像第一次碰到一道不會解的題。
“笑笑,你是不是從沒輸過?”我問她,“也不知道輸了該怎麼辦?”
她抿著嘴,兩隻手攥在身前,手指頭絞在一起。
她沒有回答,可那雙眼睛裡第一次閃過了一絲慌亂。
“好了。”我拍了拍手上的灰,輕笑說:“願賭服輸,你該告訴我那個老爺爺在什麼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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