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面牆壁全是鏡子，鏡子與鏡子之間無限反射、延伸，形成了一個看不到邊界的鏡廊。
地面上、天花板上也是鏡子，無數個我站在無數個左老道旁邊，分不清哪個是真的。
左老道被鎖在某個鏡子裡。
器靈把這個世界翻了個面，用映象困住了他。
我站在鏡廊中間轉了一圈，滿眼都是自己的倒影和左老道的倒影，層層疊疊，無窮無盡，每一個都一模一樣。
我摸出兜裡剩下的幾張剪紙符，在指尖捻碎，把符灰抹在右手掌心。
然後我走到第一面鏡子前，把沾了符灰的掌心貼在鏡面上。
符灰在鏡面上留下一道灰色的印痕，鏡面裡的人沒有。
左老道倒影的手上乾乾淨淨，沒有灰痕。
一個接一個。
我貼著鏡面往前走，每面鏡子都抹一下。首到走到長廊中段的時候，我停住了。
面前這面鏡子裡，左老道的影像右手掌心有一道模糊的灰痕，位置、大小跟我手上的一模一樣。
我抬起手，掌心貼著鏡面。
鏡面裡的“左老道”也抬手貼了上來。
掌心對掌心，隔著鏡面，灰痕重合。
鏡面碎了。
不是炸開那種碎，是像水面破了一樣裂開一道縫，然後那道縫擴大成一個出口，左老道從裡面踉蹌著跌了出來。
他一張老臉煞白，喘了兩口氣，然後一張嘴就是一句：“他奶奶的……老子在鏡子裡頭走了八百里地，愣是沒走出去！”
“行了，出來了。”我鬆開手。
左老道揉著肩膀，回頭看了一眼那滿牆的鏡子，又看了看我，眉頭擰成一股繩：“你怎麼找到我的？”
“回頭再說。”
我看著他那一身亂糟糟的衣裳和頭髮，沒忍住笑了一聲。
笑笑從門外走了進來，站在鏡廊盡頭拍手笑：“姐姐好厲害！他們是我的仿品裡，第一次被認出來的呢。”
我轉回身，看著左老道，把發生的事簡短說了一遍。
我們如今在甕中，而這個小女孩是器靈。
這裡一切都是她構建出來的。
左老道聽完，臉色變了又變，最後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腦門：“他娘個腿……活了大半輩子，頭一回被一個小丫頭片子關在鏡子裡頭遛了八百里。”
我沒接話，推開祠堂門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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