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似在徵求意見，但實際根本就不給我選擇的權利。
我深吸一口氣：“好，說話算話。”
笑笑聽了我的接受，原地轉了一圈，像一陣被風捲起的落葉一樣散開了。
灰濛濛的空氣裡只剩下她那句脆生生的聲音還在迴盪：“三個時辰哦，姐姐。”
我站在祠堂門口，看著她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兩息。
“器靈。”左老道終於從剛才被關在鏡子裡的懵勁兒裡緩過來，一張老臉拉得老長，嘴裡罵罵咧咧地蹦出一句，“老夫活了這麼些年，頭一回被個甕裡的胎給陰了。”
我撇了一眼說：“至少你現在出來了。”
“那是我運氣好。”他氣的又嘟囔了一句，“擱那鏡子裡頭轉了八百里地，差點以為自己這輩子就得在裡頭養老了。”
我沒接話，往村子中心的方向走。
左老道跟在後面，嘴還沒停：“不會說謊的人，沒有回頭路的路，不是門的門……聽著就沒什麼好貨。”
“既然是遊戲，就不會讓我們輕易過關。”我說，“但她沒有首接把我們害死，說明她確實想玩。”
“玩？”左老道哼了一聲，“她那是拿你當耗子逗呢。”
我們走到村中心的時候，遠遠就看見了一棵榕樹底下懸著的那東西。
一個稻草人，被繩子捆著腳踝倒吊在榕樹枝椏上，腦袋朝下，兩隻手臂垂著，在無風的空氣裡微微晃動。
草人的臉上畫著五官，用墨汁勾出來的眉眼口鼻，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子的塗鴉，可那雙眼睛畫得格外認真，瞳孔圓圓的，正對著村道的方向，像在等人來。
稻草人的胸口貼著一張黃符，符上寫著一行字：“問什麼答什麼，絕無虛言。”
左老道湊過去打量了半天，眯著眼唸了一遍那行字，又看了看那稻草人臉上的表情。
那張用墨畫出來的嘴微微張著，像隨時準備開口說話。
左老道湊近看了看，嘖了一聲：“這玩意兒就是“不會說謊的人”？”
稻草人晃了一下，發出乾啞的、像枯葉摩擦的聲音：“是的。”
左老道嚇了一跳，退後半步，清了清嗓子試探著問：“出口在哪？”
稻草人沉默了一瞬，乾啞的聲音又響起來：“在木樓的閣樓天花板上。”
左老道愣了一下：“就是我們進來的那棟木樓？”
“是。”稻草人說。
左老道又看了它一眼，轉頭低聲對我說：“這玩意兒……好像真的在說實話。”
我沒急著回答，走上前去，盯著那張黃符看了幾秒，然後伸手揭了下來。
符紙背面果然還有一行字，小得幾乎看不清，是用極細的筆尖寫的：“說真話的代價，是聽者永遠留在說者的世界。”
我拿著符紙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然後抬頭看向那個倒吊的稻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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