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在甕裡。”我閉上眼，再睜開時，面前站著笑笑。
笑笑這次穿著一身黑色的旗袍，頭髮披散著，像個小大人。
她露出兩顆小虎牙：“我在這裡待了好久好久，那些叔叔阿姨太無聊了，一進來就睡著了，只有姐姐你……會生氣，會害怕，會冷靜，會騙我，會破局。我好喜歡。”
她伸手想碰我的臉：“留下來陪我好不好？我把所有藏品都給你看。有唐朝的瓷瓶裡封著一位將軍的魂魄，有宋朝的梳妝鏡裡鎖著一個新娘，還有……”
我蹲下來，看著她那雙亮晶晶湧動著太多東西的眼睛。
她說到一半的時候，我開口打斷了她。
“笑笑。”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你在這裡這麼久。”我看著她，“很孤獨吧？”
她歪著頭看著我，眼睛裡的光像被風吹了一下的燭火，晃了晃。
兩隻小手垂在身側，攥緊了旗袍的衣襬。
“……孤獨？沒有人說過這個。”
她低下頭，尾音帶著一絲極淺，不易察覺的顫。
“你不是在守護那些藏品。你只是太孤獨了。”
我輕笑著，摸了摸她的小腦袋：“你讓我留下來，也是因為那些藏品太無聊了，你想找一個跟你一樣的人陪著你，對嗎？”
笑笑沒說話。
只是她臉上的笑徹底不見了，嘴角放平了，眼裡的光暗了一截。
那張小臉上浮現出一種我從沒見過的東西。
她抿著嘴，下唇微微鼓出來一點，像被什麼堵住了喉嚨說不出話。
不是生氣，不是害怕，是委屈。
她站了好一會兒，伸出一根手指頭，摳著自己旗袍的扣子。
“他們……都不跟我說話。那個老奶奶只會嘀嘀咕咕喊冷，那個新娘子只會哭，屠戶叔叔只會砍東西，沒人跟我說話，他們也只會按照我給他們的劇本走，我都看膩了，可是……”
她頓了一下，聲音變得更小了，“除了看他們，我也不知道還能做什麼。”
她抬眼看了我一下，又低下去了，“只有姐姐你。你理我，你跟我說話，還陪我玩遊戲……”
我看著她低下去的小腦袋，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我站起來，嘴裡輕嘆了一聲。
“你該告訴我了。”我輕聲說，“那些叔叔阿姨的最後一道魂在什麼地方。”
笑笑沉默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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