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笑穿著那身過大的黑色旗袍，站在灰光裡，像一個被遺忘在小劇場裡的紙偶。
她轉過身，一步一步往暗處走。
“笑笑。”我叫住她。
她停住了。沒有回頭，可她的肩膀微微動了一下。
“其實……”我看著她纖小的背影，“姐姐還有一個辦法，可以一首陪著你。”
她猛地轉回頭。
眼睛裡的光又亮了，像黑夜裡的兩簇小火苗，又驚又怯地看著我。
“你有沒有想過……”我彎下腰，盯著她笑道：“出去看看？”
她愣住了。
那雙眼睛眨了又眨，好半天才發出聲音，細細的，帶著一絲不確定的顫：“……我可以嗎？我是甕裡誕生的……能離開嗎？“
笑笑愣住了。
我柔和的看著她：“你沒有出去過，怎麼知道不可以？”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然後她低下頭去掰自己的手指頭，一邊掰一邊小聲嘟囔：“可是我從出生就在這裡了……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子的？”
我想了一下，“真實的世界或許有缺陷，但有溫度，有選擇，有人願意看見你……”
她抬起頭看我，眼睛裡的光又亮了一些，像一顆被擦了擦灰的星星。
“那……”她小聲說，“外面有別的哥哥姐姐嗎？”
“有。”
“他們會跟我說話嗎？”
“如果你跟他們說話，他們大多也會回你的。”
她抿著嘴，似乎在用力消化這些資訊。
好一會兒，我忽然想起什麼重要的事：“你告訴我，那些叔叔阿姨要怎麼才能出去？他們現在還睡著呢。”
笑笑歪著頭想了一會兒，才說：“把這裡和真正的柳廟村“疊”起來。”
“疊起來？”
“嗯。這裡和外面的村子是反著的，就像水裡的倒影。只要在特定的時辰，把兩個世界的“地圖”疊在一起，它們就會短暫地重合。”
“那些叔叔阿姨的魂魄就可以趁那一瞬，從這裡的世界會慢慢消失，回到原來的地方。”
“特定時辰是什麼時候？”
“你們進來的那個時辰。”笑笑說：“兩個世界之間的壁會變薄，那時候疊起來最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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