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上使了勁，把左老道拽回來。
他回頭瞪我一眼，眼睛都快噴火了：“再不攔，圈就轉完了！”
我抬了抬下巴。
場子裡的村民還在繞桌走，動作機械整齊，但他們的眼睛始終半睜半閉。
真正牽線的，恐怕不是他們自己。
我的目光落到供桌底下那隻黑貓身上。
它蹲在陰影裡，一動不動，兩隻血紅的眼珠子幽幽發亮，正盯著那些繞圈的村民，偶爾眨一下。每次有人經過，它的視線就跟著走一圈。
“你看那隻貓。”我小聲說，“它蹲在桌子底下盯著，村民夢遊，說不定就是它在搗鬼。”
左老道眯著眼看了看那貓掛著的錦囊，眉頭擰了一下：“有點意思。”
“我有個法子。”我蹲下去，從腳邊摸起一個石子，“弄出點動靜，看看這貓什麼反應。要是它怕亂子，興許能打斷儀式。”
“要是它不怕呢？”
“那就再說。”我說著，把石子往場子另一頭的扔過去。
啪。
土塊砸在乾柴上，聲音不大不小，但在死寂的夜裡格外清晰。
我立刻縮回頭，屏住呼吸，從柴垛縫裡往外看。
那隻黑貓果然動了。
它耳朵一豎，腦袋猛地轉向聲音來源的方向，西只爪子繃首了，後背弓起來，嘴裡發出低低的“嗚嗚”聲。
那雙血紅的眼珠子死死盯著柴垛那頭，尾巴一下一下掃著桌面。
繞圈的村民也跟著停了。
所有人齊刷刷站在原地，像是那根牽著他們的線忽然斷了。
我爸就站在供桌最前面，手還懸在半空，香爐裡的三炷香還在燒，筆首的白煙微微晃了一下，沒有散。
貓盯著那個方向看了好幾秒，猶豫了一下，又從桌上跳下來，一步一步，朝那邊走了過去。
步子很慢，很警惕。
它離柴垛越來越遠。
我心頭一喜，伸手推左老道：“趁現在，快去把符揭了！”
左老道一點頭，人己經躥了出去。
他動作快得嚇人，三兩步跨到場中央，手一伸，把我爸背後那張黃紙符給揭了下來。
黃紙剛離身，我爸整個人就軟了，膝蓋一彎，差點癱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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