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司溟沒有立刻接話。
他的眼神比平時認真了幾分，那層常年不散的疏淡被收了起來。
“桑瑤。”
“嗯？”
“你跟我說句實話。”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下一句怎麼說才不會太重。
“這場婚事……你是為了破局，還是真的想嫁？”
我看著他，一時沒有接話。
風從巷口穿過來，把他額前的一縷碎髮拂起來，又落下。
他的目光沒有移開，就那麼看著我，不催，不躲，等著。
“我知道那場陰婚契在你身上綁著，我知道時間不多了，我也知道那天在城隍廟前把夫主換成我是唯一的解法。”
他一字一字地說，“可那畢竟是你的婚事。我不希望你只是為了破局，就把自己一輩子的承諾交出去。”
他說到最後那幾句的時候，聲音壓得更低了。
“你想聽真話？”
“想。”
我抬起眼看他：“我十九歲遇到你，到現在，所有的麻煩、兇險、跑不脫的局，都是跟你一起過的。我不是為了破局才答應。我是因為想到以後還能跟你一起，就覺得很好。”
我張了張嘴。那句“我當然願意”在舌尖上轉了一圈，卻怎麼也落不到實地上。
一到了真正要說的時候，反而比那些兇險的場面更難開口。
我別過臉去，看著巷口那棵老樹：“你這個人……有時候真的很煩。”
“嗯？”
“什麼都非要問得清清楚楚。”
他說，“我只是想聽你說。”
風停下來，巷子裡安安靜靜的，連遠處的說話聲都遠了。
我轉回頭看他。
光落在他眉骨上，把他眼底那層光映得碎碎的。
我咬了咬下唇，聲音悶在喉嚨裡：“……願意的。”
他彎了一下嘴角，那抹弧度極淡，可整個人的輪廓都跟著鬆了。
“不是因為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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