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坐在床邊，揉了揉太陽穴，像在努力回想什麼。
她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忽然皺了皺眉：“你不是在學校嗎？什麼時候回來的？我不是讓你好好讀書，別往家裡跑。”
我愣了一下，才意識到在她的記憶裡，我還在學校。
“你真的想不起來這幾天發生過什麼了嗎？”我說。
我媽沉默一會兒，就說：“我記得你奶奶墳前那幾天出了點事。”
“什麼？”
“你爸去圓墳的時候，發現墳頭土被人動過。也不是什麼大事，後來我們重新培了土，燒了紙，就沒再管了。”
她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些：“不過那兩天家裡有點邪門。”
我沒打攪，靜靜的看著她。
“總感覺家裡多了一個人。”
我爸醒得晚一些。他靠在床頭沉默了好一會兒，只說了一句話：“那幾天老覺得有人在喊我，喊我往山那邊走。”
這一切，倒是跟我回來前電話裡的對上了。
我坐在床沿上，想了想，開口問了一句：“媽，你還記得這幾天的事嗎？”
我媽想了一會兒，眉頭微微皺著：“前幾天……我跟你爸從外面回來，後來……”
她頓住了，像是在一片霧裡找路，走了幾步又退回來，“後來好像去了什麼地方，可怎麼都想不起來了。”
“那你還記得莫仙姑的木樓嗎？”
她搖了搖頭：“莫仙姑？她不是早就……”
她又停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記憶邊緣閃了一下，又沉下去了，“記不清了，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我爸靠在床頭，沉默著聽了一會兒，然後開口：“夢裡有風，很大的風，灰濛濛的。有人在喊，喊什麼聽不清。”
他看了我一眼：“那夢不好。”
我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他們不記得也好，那些事太沉，不該讓他們揹著。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
光從窗外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暖黃。
我坐在床沿上，手指搭在膝蓋上，捏了捏衣角。
“爸，媽，我有件事要跟你們說。”
我媽看了我一眼：“什麼事？”
“我……我要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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