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奶奶當年說過這樁事。”
我愣了一下：“什麼？”
“你奶奶在世的時候提過一回。說你命裡有一樁婚劫，躲不過去的，是桑家的債，也是你的坎。”
她垂下眼，看著自己交疊在被子上的手，“當時我以為是隨便說說的，也沒當真。”
我爸在旁邊“嗯”了一聲，像是同意。
“你奶奶是什麼人你也知道。”我媽說，“她嘴裡說出來的話，從來沒落空過。”
我坐在床沿上，過了好幾息才擠出一句：“你們……不反對？”
我媽搖了搖頭：“反對什麼？而且那個姓柳的，之前是不是還救過你？”
“……嗯。”
她抬眼看我，那目光裡沒有驚恐，沒有遲疑，甚至沒有意外。
只有一種很安靜的，像月光照在水面上一樣經不起一絲漣漪。
“你既然走到了這一步，那就是你的路。桑家欠下的東西，遲早要還的。只是沒想到……會是這個還法。”
我咬著嘴，沒有說話。
爸媽的反應太出乎我意料，但仔細想想，他們也知道這種事其實是左右不了的。
關於我的命數，乃至整個柳廟村的人。
就算心裡有再多難言之隱，也不可能說出來。
“瑤瑤。”
我抬頭。
我媽坐在床邊，她沒有看我，看著窗外，像在問一件很平常的事。
“你自己怎麼想的？”
她頓了一下，轉回頭來看我。
“你跟媽說一句，你自己願不願意？”
我看著她，頭髮有些亂，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倦意，可那雙眼睛安靜地落在我的臉上，不催，不躲，就是等著。
我張了張嘴，聲音不大，但也沒有飄。
“願意。”
她看了我幾息，然後她嘴角彎了一下，很輕，像一根線被風牽起來又落下去。
“那就嫁吧。”
我爸一首沉默著，這時候忽然開口：“他對你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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