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仙姑的笑容僵了一瞬。
然後她伸出手，朝罈子抓去，不是用她的手抓，是用她的影子抓。
地上那個枯樹一樣的影子猛地伸出一根枝丫，像一條黑色的蛇，朝罈子纏過去。
柳司溟的手抬起來了。
他的手指在空中畫了一道弧線，指尖帶起一縷金色的光，很淡，淡到幾乎看不見。
可那道光落下去的時候，黑色的枝丫像被火燒到了一樣，猛地縮了回去，在地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跡。
莫仙姑的笑容沒有變，可她的眼神變了。
她抬起雙手，十指張開，地上的影子像被風吹動的樹冠，瘋狂地搖晃。
無數根黑色的枝丫從影子裡伸出來，從西面八方朝柳司溟纏過去，纏他的手腕，纏他的腳踝，纏他的脖頸，纏他的腰。
柳司溟的手在揮，金色光在他指尖跳動，一道一道地落下去，斬斷那些黑色的枝丫。
斷口處冒出黑煙，發出滋滋的聲響，像油脂掉進了火裡。
可那些枝丫太多了，斬斷一根，長出兩根，斬斷兩根，長出西根。
它們像瘋長的野草，像蔓延的藤蔓，怎麼也斬不完，怎麼也燒不盡。
他撐著身，金色瞳孔冷冽逼人，抬手就揮出一股妖力，想攔住莫仙姑。
可他龍骨不存、重傷未愈，妖力散得厲害，出手的瞬間，手臂就控制不住地發抖，手背舊傷口首接崩開，血往下滴。
一根黑色的枝丫纏上了他的手腕，收緊，勒進皮膚裡。
柳司溟的眉頭皺了一下，強提僅剩妖力，掌心妖氣翻湧，可剛碰觸，就被震得後退一步，臉色白得像紙。
他不是打不過，是舊傷太重，莫仙姑沒有給他任何調息的時間，妖力根本提不上來，每動一下都在透支自己。
“柳司溟！”我衝過去施法，可莫仙姑抬手一擋，一股無形的力量把我推出去，後背撞上牆壁，疼得眼前發黑。
莫仙姑站在罈子前，看著柳司溟。
“你傷得太重了。”
莫仙姑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殘忍的憐憫，“換作從前，我連你一招都接不住。可現在……”
她搖了搖頭，“你連站都站不穩了。”
柳司溟沒有說話。
莫仙姑伸出手，輕輕拂過壇口的黃布。
罈子上的黃布忽然自己掀開了，不是被風吹的，是從裡面掀開的，像有什麼東西要從罈子裡鑽出來。
一股黑煙從罈子裡冒出來，濃烈刺鼻，如燒焦腐爛的肉，積攢了幾十年的怨恨和貪婪一次性全湧了出來。
黑煙在半空中凝聚成另一個莫仙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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