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盡，月光勾勒出他挺拔孤冷的背影，衣衫翻飛間，那抹微涼徹底褪去，轉瞬融入宿舍濃重的陰影裡，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室靜謐，空寂得令人心慌。
我獨自躺回凌亂的被褥間，被褥上、肌膚上，處處殘留著他微涼的氣息和真切的觸感，揮之不去。
心口的酸澀密密麻麻蔓延，堵得人喘不過氣。
我和他的糾纏，從龍骨入體的那一刻起，就早己註定，無休無止，永世難休。
窗外天色漸漸泛白，灰濛濛的微光穿透厚重的窗簾，驅散了些許黑暗，卻驅不散我心底的紛亂。
我閉眼失神片刻，再次睜眼時，身側早己徹底冰涼，彷彿昨夜那場荒唐、偏執、繾綣的糾纏，只是我午夜驚魂的一場幻夢。
可身上清晰的痠痛，清清楚楚提醒我，昨晚一切都是真的。
我坐起來，被子滑下去，鎖骨上一片暗紅色的印子。
我趕緊把被子拉上來，蓋住。
“醒了？”蘇晴也醒來了，頭髮亂得像個雞窩，眼睛還沒完全睜開，眯著看我。
我“嗯”了一聲，沒敢看她。
她盯著我看了一會兒，忽然精神了，整個人從上鋪趴下來，下巴擱在床沿上，兩隻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我的臉。
“你臉怎麼這麼紅？”
“剛睡醒。”我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蘇晴不信，嘴角慢慢翹起來，那種我抓到你把柄了的笑。
“桑瑤同學。”她壓低聲音，語氣裡全是八卦的味道，“你昨晚做什麼夢了吧？”
我心裡咯噔了一下。“什麼夢？”
“你昨晚床一首在響。”蘇晴的聲音更低了，低到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你還嗯嗯啊啊的，叫了好幾聲。做春夢了？”
我的臉一下子燒了起來，“別胡說！”
“你臉都紅成猴子屁股了。”蘇晴笑嘻嘻的，“說說嘛，夢見誰了？帥不帥？”
我白了他一眼，翻身下床，趿著鞋走到書桌前。
她的手還撐在床沿上，歪著頭看我的背影，嘴裡嘟囔了一句“小氣”，然後縮回去繼續睡了。
我站在書桌前，隨手拉開抽屜，翻出梳子。
梳子上纏著幾根頭髮。
我捏起來，愣住了。
不是我的頭髮，我的頭髮是長的。
也不是蘇晴的，也不是丁梅的，她們都是長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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