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司溟的聲音響起，我迫不及待地睜開眼睛。
眼前是一片濃得化不開的白霧。
霧不是靜止的，而是在緩緩流動，霧氣翻湧之間，隱隱約約可以看到遠處有影影綽綽的建築輪廓，像是老舊的瓦房，又像是破敗的廟宇。
可下一秒，霧氣裡開始浮現別的東西。
先是一張臉。
慘白的，浮腫的，五官像是被水泡過一樣模糊不清。
它就貼在霧面上，離我不到三尺遠，那雙沒有瞳孔的眼睛首勾勾地盯著我。
我的呼吸一窒。
緊接著，第二張、第三張、第西張……無數張臉從白霧裡浮現出來，密密麻麻，層層疊疊。
有的在笑，嘴角咧到耳根，有的在哭，眼眶裡淌著黑色的液體，有的面無表情，五官扭曲移位，分不清是臉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它們全都看著我。
全都盯著我。
“生人……”
“是生人的味道……”
“好香……好新鮮……”
霧氣裡伸出無數隻手，灰白色的、浮腫的、枯瘦如柴的手，朝著我的方向抓來。
手指在空中屈伸，像是在撈取什麼東西。
我渾身僵硬，腳像釘在了地上，一步都邁不動。
就在這時，一隻手從身後伸過來，穩穩地扣住了我的腰。
柳司溟將我拉進懷裡，我的後背貼上了他的胸膛，冰涼的、堅實的，像是被一堵牆護在了身後。
“閉眼。”他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低沉，平穩，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我趕緊閉上了眼睛。
然後我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從他身上湧了出來。
形成一道看不見的屏障，將我和外界徹底隔絕開來。
那些哀怨的哭聲、那些低語聲、那些抓撓的聲音，在一瞬間全部消失了。
連空氣都安靜了。
我什麼都聽不到了，什麼都感覺不到了。只有腰間那隻手，力道沉穩地攬著我，將我牢牢固定在他身前。
我的世界被壓縮到只剩他懷裡的這一小片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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