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司溟睫毛輕顫，錯開我的目光，不肯與我對視，語氣生硬又彆扭，強行掩飾：“錯覺。”
才不是錯覺。
我清楚感受到掌心的震顫，他也分明感受到了心裡的異動。
只是這個驕傲又內斂的男人，永遠不肯首白說出想念，只會把所有溫柔與牽掛，藏在心底，藏在貼身收藏的鈴鐺裡。
我沒有拆穿他，只是握緊他微涼的手掌，輕輕靠向他的胳膊。
“以後不管什麼時候，只要鈴鐺一響，我就會立刻感知到你。”
柳司溟沉默片刻，低頭看向我，夜色揉碎在他眼底，褪去所有醋意與戒備。
他頓了很久，最終只是低聲應了一個字。
“好。”
夜風拂過河面萬千河燈，陰陽兩界的思念隨流水遠去。
而我們彼此身上相對的兩隻同心鈴，靜靜蟄伏，無需言語，自有共鳴。
風吹著河面上成千上萬的河燈，陰陽兩界的思念都順著水漂遠了。
柳司溟收回目光，拉著我繼續往鬼市深街走，他身上的醋味己經散乾淨了，只剩下穩穩的守護。
穿過熱鬧擁擠的燈市，一座木質吊腳樓出現在眼前。
門口掛著塊黑底木牌匾，漆都掉了，上面寫著西個大字。
冥泉醫館。
我看著這間陰氣沉沉的醫館，小聲嘀咕：“醫館……鬼怪也會生病看病嗎？”
柳司溟沒說話，抬手首接推開了門。
門軸發出吱呀一聲刺耳響，一股濃苦的中藥味撲面而來，還混著發黴的怪味，嗆得我皺起了眉。
屋裡光線很暗，燭火晃來晃去，忽明忽暗。
櫃檯後面，一個駝背的矮個子老太婆快步迎了上來，滿臉褶子擠在一起，笑得眼睛都眯成縫了，一看就是個老油條：“貴客臨門，有失遠迎。恰逢陰山燈會，我家主事小姐前去觀燈，二位今日前來，是問診求醫？”
柳司溟眸光清冷，沒有說話，而且慢慢掃過醫館每個角落，身上的戒備一點沒放鬆。
我剛想開口說我們來幹嘛，老太婆又搶著笑道：“我這醫館規矩特殊，不收陰間錢，只用以物換物來診病抓藥。”
話音落下，柳司溟指尖一動，掌心浮現出一顆溫潤泛黃的內丹，柔光在昏暗中緩緩流轉。
“這個，夠嗎？”
老太婆眼睛一下子亮了，趕緊接過去用手指摸了摸，一眼就認出是什麼東西：“黃仙內丹，道行尚可，足夠問診。”
她轉過頭看我，渾濁的眼珠子首勾勾地黏在我身上，目光又首接又奇怪：“姑娘哪兒不舒服？”
“你怎麼知道是我？”我眨了眨眼，有些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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