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道承龍蛇，本就逆天亂道。胎靈越是圓滿，天道制衡便越狠。你天陰之體雖能承載，卻也只是勉強吊著胎氣。”
“本身不足的陽氣被胎靈汲取，龍胎血脈在你體內日夜衝撞撕扯，這也是出現腹痛的根本。”
我聽完所有真相，茫然、慌亂、無措纏得我心口發悶，幾乎喘不上氣。
我才剛上大學，從未預想過自己的人生會走到這一步，更沒想過會懷一個妖胎。
不要孩子的念頭，第一時間盤踞心底。
可老嫗口中那獨一無二、千載難逢、註定化龍的胎靈宿命，又沉沉壓著我，讓我連拒絕的話都說不出口。
矛盾、惶惑、茫然堵在心口，堵得我眼眶發酸，一片死寂。
我默默起身，麻木地整理好衣物，掀開布簾走了出去。
簾外燭火昏暗，陰風微動。
柳司溟靜靜立在原地，身姿挺拔，周身那股慣有的清冷盡數斂去，只剩下一片沉沉的靜默。
他從頭到尾，聽得一字不落。
西目相對的瞬間，我看清了他眼底翻湧的情緒。
心疼、後怕、愧疚、緊張，層層疊疊，複雜得讓我不敢細看。
他目光牢牢鎖在我蒼白憔悴的臉上，喉結微微滾動，指尖幾度抬起，又硬生生收回。
他想碰我，卻又極度剋制。
明明滿眼都是極致的心疼與焦灼，最後卻只能僵硬佇立，連伸手安撫都不敢。
我看著他，心裡亂成一團麻，什麼話都不想說，只是垂下眼睫，避開了他的目光。
柳司溟見我眉眼惆悵、神色茫然，一副無助又低落的樣子，眼底的愧疚瞬間更深。
一旁的老嫗收拾好藥櫃，看著我們二人僵持的模樣，她一邊抓撿藥材、研磨分裝，一邊沉聲解釋：“她本是純粹凡人肉身，以人身承載龍胎，本就是逆天而行，如今胎靈初結，極不穩定，能否保住，還是兩說……”
“另外，這姑娘體質特殊不假，但終究陽氣薄弱，日日被胎靈汲取本源，又受龍胎衝撞，必須長期藥養調理，否則母體先垮，胎靈也留不住。”
話音落下，老嫗將一包封裝好的深色藥包放到桌前。
“我這裡有護胎溫陽的方子，可穩住她體內紊亂氣血，壓制血脈對沖的痛感，護住胎靈根基。”
我心底剛掠過一絲安穩，就聽見她話鋒一轉，語氣凝重下來。
“只是此方還差一味核心藥引。”
柳司溟眸色一沉，終於開口，嗓音低沉緊繃：“什麼藥引？”
老嫗道，“生在陰山界河對岸，極寒絕境，九幽寒潭崖壁之上孕心蘭。單葉獨生，花瓣半黑半瑩白，花心凝一滴赤紅胎元液，常年浸陰山寒水，可培補母體本源精氣，防止胎氣外洩、滑胎落子，滋養腹內胎兒神魂。”
“有它入藥，可培補母體本源精氣，防止胎氣外洩、滑胎落子，滋養腹內胎兒神魂，保母子安穩。沒有它，普通湯藥治標不治本，她的身子只會一日比一日虛耗。”
柳司溟眉頭緊蹙：“陰山界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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