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沒有追出來。
丁梅拽著我跑出宿舍樓，腳步又急又碎，夜風灌進領口，涼意順著脊背往下竄。
“你……你怎麼會來？”我喘著氣問她。
丁梅沒回頭，聲音壓得很低：“白天你倆說話的時候，我在門口。”
我心裡一跳。
“我沒去朋友那兒。”她拉著我拐進巷子，兩側的圍牆把月光切成一窄條，“我就想找個藉口躲在暗處。蘇晴跟你說的那些話，讓我覺得她會害你。”
“你一首跟著？”
“你們去湖邊，我在走廊窗戶那兒看著的。你們回來，我就躲在樓梯間。”丁梅終於回頭看了我一眼，眼底有後怕，也有慶幸，“你們剛才在裡面說的那些話……我全聽見了。”
我沒接話，腦子裡飛速轉著。
丁梅攥著我的手腕緊了緊，聲音開始發顫：“蘇晴會鬼術。她一定不會放過我們的。”
她想了想，鬆開我的手，從口袋裡摸出一樣東西，塞進我手裡。
是一個疊成三角形的黃色紙包，邊緣用紅繩纏了幾道，手感粗糲，隱約能聞見一股檀香味兒。
“這是我前幾天在廟裡求的。”丁梅說，“開過光。她知道你的生辰八字，可能會在暗中搞鬼。你戴在身上，她就沒法勾你魂了。”
我低頭看著那個紙包，沒接。
“你自己拿著吧。”我推回去。
丁梅不由分說，首接揣進我外套口袋裡，動作快得不像商量：“別爭了。先找個安全的地方。”
我沒再推，跟著她繼續走。
可剛走出十幾步，腿就開始發軟。
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那種虛，像有什麼東西正從身體裡一點一點被抽走。
眼前的畫面開始發花，路燈的光暈一圈一圈放大，街景隔了一層磨砂玻璃，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丁梅察覺到我慢了，回頭看我，眉頭擰起來：“你怎麼了？”
“不舒服。”我搖了搖頭，想讓自己清醒一點，可腦袋越來越沉，“頭很暈，身上沒力氣。”
丁梅臉色變了，一把扶住我的胳膊，幾乎是半架著我往前走：“肯定是蘇晴在搞鬼。快走，先離開這兒。”
她的聲音很急，很真，可我被她架著往前走的時候，餘光瞥見了一樣東西……
她在看我。
不是那種擔憂和焦急，是瞟。
每隔幾步就飛快地瞟我一眼，眼珠子從眼眶邊角滑過來，在我臉上停一瞬，又迅速移開。
那眼神里沒有擔心，沒有害怕，是另一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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