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睜開眼的時候，眼前是一片昏暗。
頭頂是裸露的木樑，蛛網在梁角結了一層又一層，灰撲撲地垂下來。
空氣裡瀰漫著潮溼的黴味，混著陳舊的木屑氣息，嗆得人喉嚨發緊。
我偏了偏頭，發現自己躺在一張破舊的木床上，床墊硬得像石板，硌得脊背生疼。
窗外是黑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我動了動手指，渾身像被抽空了一樣，每一寸肌肉都軟塌塌的，使不上勁。
撐著床板想坐起來，手臂剛撐起一半就抖得厲害，最後又跌了回去。
床對面立著一面全身鏡，鏡面蒙了一層灰，邊角的銀漆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暗沉的底色。
鏡子裡映出我的臉，蒼白，憔悴，嘴唇乾裂起皮，像一片枯透的葉子。
鏡子旁不遠，蘇晴和丁梅正在忙碌。
地上用硃砂畫了一個巨大的符陣，線條繁複，從床腳一首延伸到門口。
硃砂的紅色在昏暗的光線裡顯得格外刺目，像乾透的血。
破舊的床鋪上擺著八卦形的東西，銅面反射著燭火，明滅不定。
我眯著眼，呼吸放得又輕又慢。
“……小美姐的魂快散了。”丁梅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明顯的顫意，“晴姐，再不成功……”
蘇晴打斷她，“這次我準備了鎖魂釘，不會像上次小美那樣失敗。”
我的心猛地沉下去，小美墳頭的桃木釘，黑符，紅繩，蘇晴說的每一句話，丁梅的每一個眼神。
都不是偶然。
都是安排好的。
丁梅的餘光掃過來，整個人僵住了。她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唇哆嗦了一下，後退半步，聲音都變了調：“晴……晴姐，她醒了。”
蘇晴轉過頭。
她看著我，眼神里沒有意外，甚至沒有慌張。
那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只是在我臉上停了片刻，然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算不上笑，只是某種確認。
丁梅站在蘇晴身後，低著頭，不敢看我。
她的手指絞在一起，指節泛白，肩膀微微發抖。
我看著她們倆，冷笑了一聲。
“原來你們倆是一夥的。”我盯著丁梅，“從一開始你就在混淆視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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