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往前走了兩步，蹲下來，和我平視。她的聲音忽然放軟了，軟得像在求人，“桑瑤，你幫幫我。只要七年。七年後我把身體還你。”
“你覺得我會信嗎？”
蘇晴的眼神閃了一下。
就在這時候，那面全身鏡忽然暗了。
不是光線變了，是鏡面本身起了變化。
灰濛濛的鏡面上浮現出一層水霧，水霧凝結成水珠，慢慢往下淌，像有人在鏡子裡哭泣。
然後，一張臉從霧氣裡浮現出來。
李小美。
我終於看清了小美現在的樣子。
她渾身纏滿了紅繩，鎖骨，手腕和腳踝處釘著暗色的骨釘，釘頭從皮膚下面凸出來，像骨頭上長出的荊棘。
她的臉比夢裡更瘦，顴骨像刀鋒一樣支出來，嘴唇發烏，眼眶深陷。
她的嘴在動。
我死死盯著鏡面，拼盡全力去辨認她的唇形。
“移魂……沒有回頭……”
“你會魂飛魄散……”
“蘇晴騙你……她不是借命……她是……奪……”
最後一個字沒有說完。
鏡面猛地一陣扭曲，像有什麼東西從後面把小美拽了回去。
霧氣重新湧上來，淹沒了她的臉，鏡面恢復了灰濛濛的樣子，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但我己經聽懂了。
我慢慢轉過頭，看向蘇晴。
那張臉還是蘇晴的臉，眉眼還是那些眉眼，可我覺得陌生。
陌生得讓人心底發冷。
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蘇晴，不是那個在宿舍裡遞梟桃的蘇晴，不是那個哭著說小美是為了救我的蘇晴，是一個被執念燒穿了皮囊陌生的東西。
“你殺了她。”我的聲音很輕，“還困住了她的魂魄。”
蘇晴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她的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漠，“要怪，就怪她自己命不好。”
她偏了偏頭，朝丁梅使了個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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