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的畫面像浸了水的墨跡，暈開，散開，變得不成形狀。
不能這樣。
我用盡力氣，彎曲手腕抽搐藏在袖子裡的兩張剪紙，一狠心咬破舌尖，猛地將舌尖血噴了出去。
兩個巴掌大的剪紙人，在我血落上去的瞬間像被注入了生命，紙面鼓脹起來，邊緣微微顫動，然後從我手裡飛了出去。
第一個紙人撲向我身上的紅繩。
第二個紙人首首朝蘇晴飛去。
丁梅撲了過來。
她一把抓住攻擊紅繩的那個紙人，攥在手心裡，紙人在她掌中掙扎了幾下，慢慢不動了。
丁梅的眼眶通紅，淚珠從臉頰上滾落，滴在那個被她攥皺的紙人上。
“對不起……對不起……”她的聲音抖得厲害，嘴唇哆嗦著，看著我，“我不想死……”
她哭得渾身發抖，可攥著紙人的手沒有鬆開。
另一個紙人飛到蘇晴面前。
蘇晴連躲都沒躲，只是抬手一拍，紙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飄落在地，紙面皺成一團，火光舔過邊角，很快燒成了灰。
蘇晴低頭看著那攤灰燼，嘴角慢慢浮起一個弧度。
“你的龍骨命格。”她抬起頭，看著我，眼底的光燒得越來越亮，“是我的了。”
“小美的命格太差，根本撐不住。可你不一樣。”她的聲音開始發顫，不是害怕，是壓抑了太久終於要得手的亢奮，“你的龍骨，你的元陰，都是我的。”
她重新念起咒語，聲音比剛才更急，更快。
我感覺身體裡的東西被拽得更厲害了。
我的意識像一根快要崩斷的弦，拼命撐著，卻一寸一寸地鬆脫。
我偏過頭，目光落在那面鏡子上。
鏡子裡，我看見自己躺在破床上，紅繩纏身，臉色慘白。
可那不是畫面裡最可怕的東西……
我看見自己的身體裡，正緩緩坐起另一個身影。
那個身影從我的身體裡浮出來，像蛻皮的蛇從舊殼中鑽出。
輪廓越來越清晰，五官越來越分明……
是蘇晴。
我盯著鏡面，渾身的血像被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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