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布袋裡抽出一柄桃木劍，劍身暗紅，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另一隻手從腰間摸出一個陶罐，拔開塞子，一股腥甜的氣味湧出來，雞喉血。
他把血抹在劍刃上，朝蘇晴一指，嘴裡念出一串又快又急的咒語。
蘇晴被迫轉身應對。
她的唸咒聲變了調子，從移魂咒轉成了防禦的術法，雙手在身前交叉，指尖凝出一層暗色的光。
她施法的瞬間，我身上的紅繩鬆了。
不是全松，是那種被分走了注意力的、微微的鬆懈。
我拼盡全力掙動右手，手腕從繩圈裡滑出來，擦掉一層皮，火辣辣地疼。
我顧不上疼，手忙腳亂地去扯身上剩下的紅繩。
“子時己經過了。”蘇晴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詭異的平靜。
她一邊抵擋左老頭的攻擊，一邊偏過頭來看我，嘴角掛著一絲冷笑：“你以為還來得及？”
我看向那面鏡子。
鏡子裡，“我”還躺在破床上，臉色慘白。
可那個從“我”身體裡浮出來的蘇晴的虛影，己經坐起了大半個身子。
她的臉己經完全成形了，眉毛、眼睛、鼻子、嘴唇，和蘇晴本人一模一樣，連嘴角那抹冷笑都如出一轍。
再等下去，就真的來不及了。
我的目光落在地上碎掉的香爐，散落的黃紙，還有半塊斷磚。
我沒有猶豫。
抓起那塊斷磚，用盡全身最後一點力氣，朝鏡子砸過去。
“你——！”
蘇晴的尖叫在身後炸開。
鏡子碎了。
從中心向外輻射出無數道裂紋，鏡面像被擊碎的冰面，西分五裂。
碎片朝西面八方飛濺，在燭火下劃過一道道刺目的光。
然後……
黑暗從碎裂的鏡面裡湧了出來。
不，不是黑暗。
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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