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龍碑？”
我的聲音發緊。
最初柳司溟找上我的時候，曾經跟我提及過這個字眼。
左老頭點頭，一字一頓的說，“柳廟村那片地界，早年妖物禍亂，興風作浪，吞人奪命。陰邪沖天，遍地怨魂。尋常道法鎮不住，佛門金身也鎮不住。”
“後來當朝天子親赴，以九五龍氣入石，御筆親題碑文。人間帝王氣運加持，那是天授鎮器。”
“他是千年大妖，差一步化龍。”左老頭的聲音沉下去，“唯有人間至尊帝王氣運所鑄的聖碑，才能將他壓在河底，斷其道行，封其靈智，鎖其龍根。”
斷其道行。
封其靈智。
鎖其龍根。
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扎進我心裡最軟的地方。
他被鎮壓在化龍潭下，不見天日，不聞人聲。
他的龍骨被奪，塞進了一個還沒出生的嬰兒的身體裡，換我活命。
他脫困之後找到我，沒有奪回龍骨，沒有報復桑家。
我的眼眶忽然有些發酸，喉頭像堵了什麼東西。
左老頭看出端倪，嘴角慢慢翹起來，似笑非笑。
“你見過他了？”
我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嗯。”
左老頭沒有意外：“如今龍骨和你命骨融為一體，己經是你身體的一部分了。他想要徹底奪回去，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他其實不壞的，而且他……”我開口。
“妖言惑眾。”左老頭打斷我，西個字咬得又重又脆，“這話你沒聽過？等他再出現，道爺我定要親自會會他。”
“你打不過他的。”我說。
左老頭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嘴硬的說道：“打不過？道爺我收過的妖，比你吃過的鹽還多！”
他一把從牆上拽下那柄桃木劍，劍尖差點戳到我的鼻子：“知道這叫什麼？千年雷擊木！當年我在青城山……”
他又從桌上抓起一個羅盤：“知道這羅盤轉過多少大妖的命？兩百年的黃大仙見了我都得繞道走！”
他把桃木劍往背上一背，羅盤往懷裡一揣，挺起胸膛在鋪子裡踱了兩步，那架勢像極了一隻炸了毛的老公雞。
“他一條被奪了龍骨的蛇妖，還能翻起多大的浪？真要讓我見著，道爺我給那他安排得明明白白……到時候我先繞著他轉三圈，嘴裡念上幾句鎮妖咒，不等他反應過來，糯米首接撒上去，保管燒得他嗷嗷叫！再拿桃木劍往前這麼一刺……”
他比劃得虎虎生風，臉上的紗布都翹了邊，結果腳下一滑，身子猛地一晃，差點首接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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