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覺？
我心跳得像擂鼓，嗓子眼發緊，趕緊鬆開捂著嘴的手，擠出個笑：“沒事媽，我最近上火了，牙疼，咬不了硬東西。”
我媽臉上的擔憂沒散，又絮叨了幾句，讓我多喝水少熬夜。
我嗯嗯啊啊地應著，接著，我又重新夾了一筷子青菜塞進嘴裡。
青菜半生不熟，嚼著跟啃草似的，一股土腥味。
我沒敢嚥下去。
飯桌上沉默下來，只剩筷子碰碗的聲響。
我媽和我爸低著頭吃飯，吃得很認真。
一口接一口，筷子沒停過，咀嚼的動作有節奏地重複著。
我偷偷看他們，胃裡那股噁心勁兒始終沒壓下去。
“媽。”我放下筷子，裝出一副隨意的口氣，“我進村的時候看見王叔家的黃狗在吃草，挺稀奇的。”
我媽頭都沒抬，夾了一筷子菜塞進嘴裡，嚼完了才慢悠悠地說：“狗腸胃不好的時候就會自己吃草順氣，有啥稀奇的。”
她說得理所當然。
我爸在旁邊點了一下頭，像是附和。
我沒再說話。
一頓飯吃得我渾身發毛。
吃完我媽說累，早早就回屋了。
我收拾了碗筷去廚房洗，水龍頭嘩嘩響著，我盯著盆裡那些剩菜，想起嘴裡那股腐臭味，胃裡又是一陣翻江倒海。
洗完了我回了自己屋。
小時候跟奶奶睡的那間，窗臺上還擱著一隻掉了漆的木梳，牆上貼著一張我小學得的獎狀，邊角都捲起來了。
我躺下來，頂著頭頂的房梁，翻來覆去睡不著。
村子太奇怪了。
所有人都不對勁，可所有人又都正常得不像話。
我閉上眼，強迫自己睡。
不知道過了多久，半夢半醒之間，我忽然睜開了眼。
屋裡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清。可門縫底下透進來一線光，黃黃的，在黑暗裡晃。
我坐起來，豎起耳朵聽，堂屋那邊安安靜靜的，什麼聲音都沒有。
我穿上鞋，輕手輕腳推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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