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矮牆後面，大氣都不敢出。
幾十只灰老鼠排得整整齊齊，後腿撐著地，前爪抬起來，對著莫仙姑那棟黑漆漆的木樓一拜一拜的。
動作整齊劃一，像受過訓練一樣。
我眯著眼仔細看，才發現每隻老鼠嘴裡都叼著一小撮東西，灰白色的，細長的，像是頭髮絲裹著香灰。
它們捧著那撮東西，對著木樓捻啊捻，灰白色的粉末順著爪子往下掉，落在地上積了薄薄一層。
焚香。
可香是燒的，它們這是拿頭髮和灰在拜。
它們在拜什麼？
莫仙姑己經死了，我親眼看著她咽的氣，當時的她，斷然不可能活著。
這棟樓空了這麼久，沒人敢靠近，裡頭早就該什麼都沒了。
可老鼠上香，香灰落地的方向是對著木樓的。它們拜的是樓裡的東西。
左老頭說過，老鼠上香的那戶，裡頭住的不是人，進去了就出不來。
我盯著那扇緊閉的木門，後背一陣陣發緊。
風從木樓那邊吹過來，陰冷冷的，裹著一股土腥味。
可就在那股土腥味裡頭，我捕捉到了一絲極淡的、幾乎要被掩蓋過去的氣味。
蛇腥味。
很淡，淡得幾乎不存在，可我絕不會認錯。
柳司溟身上雖然沒有那種蛇腥味，但當初村裡那些蛇是有的。
有蛇來過這裡。
我順著氣味，貓著腰，貼著牆根悄悄挪了幾步。離木樓更近了，近到能看清門板上的木頭紋路。
牆根底下有一小片潮溼的水漬，顏色發暗，混著黑乎乎的東西。
我蹲下來，伸手碰了一下。
指尖觸到那片水的瞬間，腦子裡轟地炸開一個畫面……
木樓大門敞開著，黑洞洞的，像個張開的嘴。柳司溟站在門口，背對著我，望著門裡的黑暗，一動不動。
他的肩背繃得很緊，像看見了什麼讓他極度忌憚的東西。
畫面一閃就沒了。
我猛地縮回手，心臟咚咚跳得胸口疼。
柳司溟來過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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