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剝魂絲……是什麼？”
左老道解釋：“是一種邪術裡的東西。用極陰之地的紅線浸了死人的怨氣，纏在活物身上，會一點一點把魂魄從皮肉裡抽出來。你看那些線，每一根都在往外面滲金光。那金光就是他的魂。”
我盯著那些從繭縫裡滲出來，遊絲一樣的金色光縷，心口像被人攥住了。
那些金光很淡，一縷一縷地往外飄，飄到水面上就散了。
每散一縷，柳司溟就少一分魂魄。
他己經被纏了好幾天。
他還能剩多少魂魄沒散盡？
我想到剛才自己被兩根紅線纏住就無法動彈、渾身發冷，連剪紙都使不出來的感覺。
那才兩根。
而他在水底，被成千上萬根紅線裹成了繭。
“……他得多疼。”我感覺心尖被人紮了一刀，有點喘不過來氣。
左老道看了我一眼，沒接話。
我深吸一口氣：“他還活著嗎？”
左老道捻了捻指尖沾到的水，“活著，但也撐不了多久了，不僅是剝魂絲抽魂奪魄，有人是借了化龍潭底的鎮龍碑，以天子之力，才將他鎮在河裡。”
柳司溟畢竟有千年道行，儘管沒有龍骨和護心鱗，但以他的本事，想要鎮壓不是容易的事。
雖然借了本就在化龍潭裡的鎮龍碑。
可我心裡有一個疑慮。
柳司溟是知道這裡有剋制他的東西，為什麼還會來這裡。
可眼下，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了。
我看著潭底那個紅繭，柳司溟在裡面。他替我回來探路，被紅線纏了這麼久。
他替我去死，替我去扛一個本不屬於他的陷阱。
“我要下去。”我說。
“你瘋了。”左老道一把拽住我，“這潭裡的剝魂絲成千上萬，你下去兩息就被纏成跟他一樣的繭。你剛才兩根就動不了了，這底下……”
他用手指了一圈整個潭面，“少說有上萬根。你下去送死？”
我甩開他的手：“他替我回來的。他要是不替我回來，現在在底下被纏的是我。”
“那你下去就能救他了？”左老道的語氣難得地急，“你先別衝動，這潭現在古怪的很。”
我低頭看著自己倒映在水面的影子。
那張臉蒼白、疲憊，嘴角有一道被劃破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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