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搖頭。
搖得很慢，很堅定。
我只覺得眼圈越來越紅，眼角有什麼東西被水流帶走了，混在河水裡看不出來。
我又說：“……我撐不住了。”
他扣著我手腕的力氣又緊了一分，另一隻手探進紅繭裡，使勁掰那些纏在自己身上的線。
線繃得緊緊的，勒進肉裡，他掰斷一根，又有幾根纏上來。
太虛弱了。
他現在的力氣連半成都不剩，那些線斷了一股又纏一股，根本掙不脫。
我看得清清楚楚。
這樣下去，兩個人都會被拖死。
我的意識己經開始散掉了，眼前隔著一層霧，越來越模糊。
那口憋到現在的氣終於耗到了盡頭，肺猛烈地抽搐了一下，嘴巴不由自主地張開，冰水倒灌進來。
我最後看了他一眼。
他的臉在紅光裡晃，嘴唇還在動。
可我己經分辨不清了。
我摸出了那枚護心鱗。
通體烏黑，帶著微溫的鱗片。
柳司溟給我的，貼身戴了那麼久，己經暖得像體溫。
我把鱗片塞進他手心。
他的手指本能地收攏，握住了那片鱗。
我看著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動了動嘴唇。
“……活。”
然後我用力掙了一下手腕。
他很虛弱，那隻手的力氣早己所剩無幾。
我一掙，他的手指滑了一下，又扣緊，又滑了一下。
第三下。
手指被一根紅線纏住，拽離了我的手腕。
我整個人被紅線的力量裹著，往潭底深處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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