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過來的時候，喉嚨像被人拿砂紙從裡到外颳了一遍。
火辣辣地疼，每喘一口氣都帶著撕裂感。
然後我猛地咳嗽起來，整個人蜷成一團，嗓子眼裡嗆出來的全是涼氣。
疼。
胳膊疼，脖子上疼，渾身都疼，像是被人拿繩子勒了幾百圈又拿拳頭砸了一頓。
我趴在地上咳了好一陣，眼淚都嗆出來了，才慢慢緩過勁兒。
入目是灰撲撲的房梁，蛛網掛著，瓦縫裡漏下來幾道白晃晃的天光。
身下墊著乾草，涼颼颼的，空氣裡一股陳舊的香火味混著泥土氣。
這是村外那座荒廢的蛇廟，當初金玲和蜈蚣精抓我的地方。
我撐著胳膊想坐起來，渾身使不上勁，胳膊肘一軟又趴了回去。
“哎喲喲，醒了醒了。”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過來，帶著點調侃的調子。
我偏過頭去看。
左老道。
我偏頭，左老道蹲在不遠處的門檻上，眯眼看我，表情似笑非笑的。
“嘖嘖嘖，命真大啊。”他說，“那水底下那麼深的道道，你一個凡人下去，居然還能喘著氣上來。你這丫頭是屬貓的吧？。”
我盯著他看了兩秒，腦子還懵著，但一個念頭猛地劈進來。
“柳司溟呢？！”
我張嘴就問，嗓子裡跟刀割一樣疼。
左老道沒說話，朝我身後努了努嘴。
我猛地回頭。
身後幾步遠的地方，地上鋪著一層乾草，柳司溟躺在上面。
我撐著胳膊想坐起來，手臂剛一使勁，掌心的傷口就裂開了，疼得我嘶了一聲。
顧不上那麼多，手肘撐著地，連撲帶爬地挪到了他身邊。
他躺在那兒，像一具被抽空了的軀殼。
臉色灰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沒有一絲血色，嘴角掛著乾涸的血痕。
身上那件黑衣撕裂了好幾道口子，從裂口裡能看見底下的皮肉翻著，傷口往外滲著黑紅色的血。
最嚇人的是他身上那些鱗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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