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救你，他本相暴露，居然敢在天子碑下展露真身本體，真是不要命了。”
所以，困住他的不是紅繭。
而是化龍潭底的鎮龍碑。
我低下頭，摸了摸自己脖子。
有一圈暗紅色的勒痕，碰一下還疼。
“他撈著你上了岸，走了幾步就倒了。”左老道繼續說，“我正好在河邊上，就把你倆拖到這兒來了。這廟雖然破，好歹能避風。”
我跪在柳司溟旁邊，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
涼的。
那些浮出來的鱗片硌著我的掌心，硬邦邦的，冰涼冰涼的。
“他還能醒嗎？”我問。
左老道沉默了一會兒。
“不好說。”他難得沒有賣關子，“傷得太重了，原形都快散了。他本來靠自己那口氣撐著去救你，那口氣用完了，現在全憑本能在吊著。”
我手指攥緊了他的手。
“他會醒的。”我說，聲音不大，但也沒哭。
左老道看了我一眼，沒再說話。
乾草在地上鋪著，破廟外面有風灌進來，嗚嗚地響。
可我聽不太清了。
腦子裡就翻來覆去一個畫面，水底暗紅一片，紅線碎飛如雪，他朝著我伸手，嘴唇堵著我的嘴，把最後一口氣渡進我肺裡。
然後他整個人就散了。
像是把所有的力氣都給了那一口氣。
廟裡安靜得很，只有風吹瓦縫的嗚嗚聲。
我正要低頭把他的手放回乾草上去，忽然感覺掌心下那幾根手指動了一下。
很輕，幾乎感覺不到。
我猛地抬起頭。
”柳司溟？”
他沒睜眼。
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
我把耳朵湊到他嘴邊，離得極近，聽見他從嗓子裡擠出來的聲音，又啞又碎，斷斷續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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