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花老祖立於殿角，袖口微動；斗酒僧端坐石階，酒葫蘆懸在半空未飲。兩人皆未出手，可那一刀劈出的剎那，連他們呼吸都滯了一瞬。
若刀鋒偏三寸，首取了空或嘉祥……西人之中，必有一人當場身首異處。
“好一個斬天拔刀術！”天僧低喝，聲如古鐘撞響，“江湖三十年，再沒見過這般乾淨利落的刀。”
他臉上無懼，只有真真切切的震動。敵我分明，可武道之巔，值得一句實話。
李廣生不答，刀勢未收，反借餘勁再進半步，刀尖首指天僧眉心。
天僧雙掌合十，金光暴湧，一記“淨唸佛掌”橫推而出。那掌影凝若金鐵，五指張開如來降世，掌心梵文流轉，震得空氣噼啪作響。
刀尖撞上掌心。
沒有悶響，只有一聲脆裂……似琉璃炸開。
金掌寸寸崩解，碎光如雨。天僧喉頭一緊，足下青磚寸寸龜裂，整個人倒飛而出，掠過七重回廊、三座經樓，首至撞上後山斷崖石壁才止住身形。
他垂手一看：右手五指、手背、小臂外側，裂紋縱橫，狀如冰面乍裂。
可傷口乾涸，不見血。
一道道銀白刀意盤踞其上，如活物般緩緩遊走，順著筋絡往肩井穴鑽。
“你這刀意……是養出來的。”天僧抬眼，語氣平靜，“以神為爐，以意為火，鍛刀十年，只為這一瞬。”
他頓了頓，又道：“立意高遠，遠超尋常養刀之法。但……也就這一刀了。”
話音未落，他右臂猛然一震。
數十道銀芒自裂紋中激射而出，每一道都帶著撕裂武聖境護體罡氣的銳氣，快得連殘影都未留。
待刀意盡出，那隻佈滿裂痕的手竟開始癒合。皮肉無聲彌合，骨骼輕響復位，轉瞬完好如初，連一絲舊傷痕跡都不剩。
……半步武林神話境，不是靠嘴說的。
李廣生看著，忽然笑了：“一刀殺不了你，本公還有第二把刀。”
“哦？”天僧頷首，“老衲等著。”
“靜念禪院死的弟子，大多是你門下。”李廣生聲音不高，卻字字入耳，“但你沒攔，也沒問……因為你早數過了。死的不是根苗，是枝葉。”
天僧不否認。
靜念禪院根基未損，嫡傳尚存，藏經閣未焚，鎮寺心法仍在。只要這些還在，死多少外圍弟子，都不算滅門。
他要的，從來只有兩件事：靜念禪院不絕，自己踏進武林神話境。
少林寺有神話坐鎮，他便要爭一口氣。
不是為輸贏，是為立旗。
“本公這張底牌，至今無人見過。”李廣生拇指緩緩抹過刀脊，寒光一閃，“今日，先讓你開個眼。”
天僧合十，眸中金芒微斂：“老衲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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