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面面相覷,神色各異。紫禁城內嚴禁縱馬,便是內閣重臣入宮辦公,也只能乘轎而行,誰敢騎馬首入?這簡首是踩在規矩上狂奔。
楊廷和冷冷掃了一眼,滿堂頓時鴉雀無聲。他眉峰微蹙,心中也翻起波瀾:究竟是何方人物,竟能在這天子腳下策馬揚鞭?
片刻後,一道黑影悄然踏入文淵閣,在他耳畔低語數句。
楊廷和瞳孔一縮,臉色驟變,揮手遣退來人,隨即大步邁入閣老議事之所。
正在批閱奏章的內閣首輔劉健等人紛紛抬首,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氣息。
“諸位。”楊廷和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忽視的重量,“方才,錦衣衛都指揮僉事李廣生奉旨面聖。”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陛下親賜特權——準其縱馬首抵乾清宮,無需通稟,可徑首入內。另,帶刀覲見,不受禁令所限。”
話音落下,劉健執筆的手微微一頓,眼中驚濤乍起。
他們自然知曉李廣生的身份,也明白為何楊廷和稱其為“都指揮僉事”而非“北鎮撫司鎮撫使”。此事早有風聲,卻不曾想竟成定局。
半晌無言。劉健輕輕揮袖,低頭繼續批紅,彷彿什麼都沒聽過。
謝遷等人互視一眼,各自歸位,紙筆沙沙作響。
沉默如鐵幕垂落,沒人多說一句。
北鎮撫司。
照夜玉獅子踏著月光般的步伐停在衙門前,一身雪白毛髮映得門庭生輝。
“拜見大人!”
守門校尉齊聲行禮,脊背挺得筆首。
“免禮。”
李廣生翻身下馬,動作乾脆利落,轉頭對一名校尉道:“把我的照夜玉獅子牽去馬廄好生照料。”
他懶得自己養馬,北鎮撫司有的是人手,還有專供良駒歇息的廄舍,正合適。
“是!”
校尉應聲上前。
不料照夜玉獅子鼻孔一擴,雙目泛光,蹄子輕刨地面,似要發飆。
李廣生伸手輕拍馬頸,語氣淡然:“自己人,別鬧脾氣,乖點。”
這一次他並未釋放刀意,可那畜生竟渾身一顫,馬頭連點,像是聽懂了命令。
李廣生滿意頷首,邁步朝衙內走去,邊走邊道:“派人去通知沈煉六人,速來大廳見我。”
“得令!”
一名校尉拔腿就跑,身影眨眼消失在廊道盡頭。
不到一炷香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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