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作證。”曾靜柔聲開口，語氣溫和卻不容忽視，“那一日，我親眼所見——上萬百姓湧到李府門前，跪滿長街，只為向李大人叩謝救命之恩。”
“你知道他們為何而來嗎？”
邀月目光一凜：“為什麼？”
“因為有人放話，說李大人貪墨數十萬兩白銀，藏在府中。”
“江湖上一群武夫聞風而動，打著‘除奸懲惡’的旗號，闖宅搶銀。”
“他們先去了老宅，翻箱倒櫃，結果只看見幾件補丁衣裳，一碗冷粥，氣得首罵晦氣。”
“後來又衝進這座新府，砸門撬鎖，掘地三尺，最後連一錠碎銀都沒撈著。”
“有人開始嘀咕：莫不是……被騙了？”
“這件事傳到京城百姓耳中後，全城譁然。憤怒的民眾不是去鬧事，而是集體湧向李府門外，不是討伐，是感恩——感謝李大人這份深明大義、清正廉明的恩德。”
“他們用最樸實的方式宣告天下所有江湖人：李大人是清官，是脊樑，絕非什麼貪贓枉法、私藏數十萬兩白銀的貪官汙吏。”
“那些曾對李大人指指點點的江湖人士，親眼目睹這一幕時，無不羞愧低頭。一個被百姓如此擁戴的好官，怎麼可能是個作惡多端的奸佞之徒？”
“恐怕，朝堂之上有人忌憚他，容不下這股清流，才故意散播謠言，想把他拉下馬。”
曾靜語氣沉沉，眼中泛著感慨：“姐姐若是親眼見過那場面，便絕不會相信，李大人會是那種劫掠女子、濫殺無辜的惡人。”
“這根本就是有人設局，借你之手除掉李大人，用心何其歹毒。”
“沒錯沒錯！我可是親眼所見！”黃蓉忙不迭點頭，雙眸閃亮如星，“那時的京城百姓，黑壓壓一片跪在府前，哭喊著謝恩，場面震撼得讓人喘不過氣。”
“我看著大哥哥站在門前，那一刻，他就像披著金光降臨人間的神祇。”她聲音微顫，滿是崇敬，“或許在他治下的百姓心裡，他本就是神。”
邀月沉默了。
她聽得真切，曾靜與黃蓉每一句話都無半分矯飾，言語樸素，卻字字滾燙，發自肺腑。她們不像是在講述，而是在傾訴一種信念。
真。
只有一個字能形容這種感覺。
她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她終於明白——自己被人利用了，成了別人手中的一把刀，險些斬斷一位真正清正之士的命脈。
“姐姐，你猜我從前是做什麼的？”曾靜忽然開口，目光平靜地望向邀月。
黃蓉頓時豎起耳朵，眼底寫滿好奇。剛才聊了那麼多趣聞逸事，偏偏誰也沒提過往。
邀月微微蹙眉，打量著眼前這位氣質如蘭、溫婉如水的女子，遲疑道：“你是江湖人？”
她看得出，曾靜身負武功，且己達超一流大成之境。就連黃蓉，也修有不俗內力，雖僅至一流，卻也不凡。
可這兩人，一個清雅如月下幽蓮，一個靈動似林間小鹿，哪有一點殺手或浪子的戾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