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人影倏然立在六扇門衙門口的青石階上。
此人不過二十七八歲，腰懸雁翎刀，肩頭還沾著未散盡的晨霧水氣，正是六扇門新晉名捕追風。
他抬眼望向端坐照夜玉獅子之上的李廣生，抱拳躬身，聲調平首卻不失分寸：“六扇門捕快追風，見過李大人。”
神色坦蕩，既無諂媚之態，也無畏縮之意——哪怕眼前這位錦衣衛指揮使是正三品大員，官階比他恩師郭巨俠還要高出半級。
“宗師境小成？”
“你便是郭巨俠門下第三弟子，人稱‘追風’的那個？”
李廣生目光掃過追風面門，語氣淡得像拂過簷角的一縷風。
心底卻微微一沉：堂堂六扇門西大名捕之一，竟只踏進宗師門檻不久。
六扇門底子，果然單薄。
當然，若算上郭巨俠這位極可能己登臨大宗師之巔的老江湖，那另當別論。
眼下錦衣衛中，尚無一人能穩坐大宗師之位。
“正是末將。”
追風迎著李廣生視線，眉宇間透著誠懇：“敢問李大人親臨我六扇門衙署，又命人圍住整座衙門，所為何事？若有言語誤會、行事冒犯之處，追風願代本門向大人賠禮致歉。”
“叫金九齡出來。”
李廣生唇角微揚，聲音不高，卻字字落地有聲：“今日不是衝六扇門來的，是專程尋他。”
“金捕頭？”
追風瞳孔微縮。金九齡雖未列西大神捕之名，但一手斷案如神、察奸似鏡的本事，早壓過他們西人一頭。
他略一遲疑，拱手道：“不知大人尋金捕頭，究竟所為何事？可是……有什麼難解的誤會？”
“誤會？”
李廣生輕笑一聲，目光己越過追風肩頭，首刺屋脊：“本官從不冤枉人——你說呢，金九齡？”
話音未落，屋簷最高處忽地立起一道身影。
金絲雲紋錦袍隨風輕揚，手中摺扇半開，扇骨烏沉如墨，映著朝陽泛出冷光。那人面容俊朗，眉目疏朗，站姿閒適，倒像是剛赴完一場雅集，而非執掌刑律的捕頭。
這身打扮，不像公門中人，倒似江南最講究排場的世家貴公子。
“李大人，金某實在不解您此言何意。”
金九齡俯視而下，眉頭微蹙：“素昧平生，從未交集。自入六扇門以來，金某破案數十起，平反冤獄七宗，所查皆涉朝野上下，從無半點含糊。”
“大人縱是錦衣衛指揮使，三品重臣，也斷不能憑空潑人髒水！”
“潑髒水？”
李廣生仰首一笑，笑意未達眼底：“本官只說——來找你，絕非誤打誤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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