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場慘敗，幾乎把大明朝的筋骨都震裂了。
兵部尚書謝遷、禮部尚書李東陽等人齊齊望向內閣首輔劉健，目光裡透著試探與思量：李廣生真有膽魄、也有底氣，在全國鋪開官道工程？
其實他們心裡，早己有了七八分判斷。
……
此前李廣生只提北首隸布政使司一地修路擴道，眾人便猜，八成是手頭吃緊。
這才不敢貿然鋪開，只得先在一隅試水。
如今若真從珍寶島搬回一座金山，他絕不會捂著銀子坐等生鏽——定會盡數砸進正事裡去。
這一點，內閣上下早就摸透了。
“老夫早料到了。一聽他動了修路擴道的念頭，就知道遲早有這一天。”
“單修北首隸一地，不過小打小鬧。”
“李廣生真正想掀的，是遍佈全國的關卡壁壘——讓尋常百姓也能堂堂正正走大道，踏踏實實享便利。”
“路通了，人心就穩了；大道敞亮了，百姓也不用再提心吊膽鑽荒徑、躲劫匪。”
內閣首輔劉健緩緩頷首，神色肅然：“此人從捐糧贈米開始，到如今出錢僱人修路，樁樁件件，不靠虛名，不圖虛功，全是實打實落在百姓腳下的事。
可偏偏——連老夫，也看不穿他心底那團火，究竟是為誰而燃。”
“看不穿？”
謝遷等人互望一眼，無聲點頭。
他們同樣摸不透李廣生——那副沉靜面孔下，究竟壓著怎樣的盤算。
“若他真是赤誠為民，那就真是蒼生之福。”
“可若他是以忠掩奸，藏得比海還深……”
劉健眸光一閃，聲音低沉卻字字如釘：“別看他總打著陛下的旗號發米糧、修官道。
哪怕這次仍用天子名義，百姓心裡記的，是哪張臉？
感恩的，又是誰？
眼下百姓唸叨的，從來就是‘陛下和李大人’，而非單單一個‘陛下’。”
謝遷等人聞言，默默點頭，面色微沉。
這世上，從來不缺明白人。
明眼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那些米麵不是朱厚照撥的，那些銀子不是內帑出的，那是錦衣衛指揮使李廣生親手捧出來的！
“倘若哪一日，李廣生當著天下人面開口：‘這些恩惠，與陛下無關，全是我李廣生所賜。’”
“那大明朝的天，怕就要換個顏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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