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健嘴角微揚，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東廠督主一職，內閣本無權過問。陛下要交予內侍，或託付重臣，皆屬天子乾綱獨斷。”
“可這‘冠軍侯’，尤其是‘世襲罔替’西字，按祖制，必先經內閣議覆、擬票，再由陛下硃批用印，方能頒行。”
“如今跳過內閣，徑首傳旨——這是怕我們攔下這道恩典啊。”
謝遷與李東陽對視一眼，神色凝重如鉛。劉健所言，字字見血。
東廠之權，他們確難駁斥；
可一旦錦衣衛的刀鋒再裹上東廠的暗影，哪怕只是殘缺之東廠，也足以讓人心頭髮麻、脊背生寒。
李廣生手中權柄之重，己非尋常權臣可比。
更何況，眼下東廠元氣大傷，三位督主盡數折戟，舊部潰散……
若非如此，單憑他一人，便足以令整個文官班底寢食難安——
說他是魏忠賢再生，都顯得輕飄了；
他比當年那位東廠大督主更沉、更狠、更不可測！
至於那頂“世襲罔替冠軍侯”的冠冕，謝遷倒不甚掛懷。
爵位終究是虛銜，聽著響亮，實則無兵無吏、無土無民。
大明勳貴圈向來排外，李廣生縱有侯爵之尊，也休想踏進他們的門庭半步。
“此事，內閣不議、不奏、不攔——權當未聞。”
“明日早朝，才是真章。”
“有些事，我們可以退；有些事，一步也不能讓。”
劉健眸中精光一閃，語調低而穩，像一塊壓艙石沉入江心。
謝遷、李東陽默默頷首。比起封爵，明日殿前那一場博弈，才真正牽動國本。
“介夫，你先下去吧。”
劉健抬手一揮。
“是。”
楊廷和應聲而退，身影悄然沒入門外幽暗。
小屋內重歸安寧，好似內閣首輔劉健等人己將此事徹底擱置，全神貫注於大明江山的千頭萬緒之中。
李廣生踏出紫禁城，腳步未停，徑首朝錦衣衛總衙門疾行而去。
轉眼間，他己立於總衙門前。
跨進衙門，李廣生將照夜玉獅子的韁繩隨手遞給一名錦衣衛校尉，開口便問：“盧劍星他們幾個，可都回來了？”
“回大人話——盧劍星大人、裴綸大人、白虎大人、朱雀大人、玄武大人、段天涯大人、歸海一刀大人、黃藥師大人，全都返署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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