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健垂眸片刻,緩緩拱手,神情肅然,語調懇切:“啟奏陛下,神機營虎符,確不宜久懸於冠軍侯之手。
但老臣斗膽建言:虎符可暫交兵部代管,
兵部卻無權擅自發令調兵。
倘若再有叛亂萌芽,
須由內閣合議定奪,方能啟用神機營。
排程之權,歸於內閣!
若臨危失斷,貽誤戰機——
一切過失,內閣一力擔承!”
滿朝文武心頭一震,頓時豁然:原來劉健此番發難,並非只為削李廣生之權。
奪虎符是表,掌兵柄才是裡!
縱使朱厚照不允兵部代掌,內閣終究沒能攥住調兵之鑰,
可只要虎符離了李廣生之手,便是穩賺不賠——朝局天平,至少偏了一寸。
朱厚照唇角微揚,似笑非笑,裝作不解:“劉公所慮,無非是怕虎符在李卿手裡,生出變故?
大可寬心——李卿赤膽忠肝,是我大明脊樑,豈會負君負國?
朕早有嚴訓:非臨危急,不得輕動神機營。
這一回,他雷厲風行,三日之內蕩平朱無視之亂,功在社稷。
朕若此時收回虎符,豈非寒了忠勇之心?
傳出去,天下人豈不道劉公多疑、朕失信?”
劉健面色微凜,其餘閣臣亦眉峰一跳——誰不知朱厚照精明如狐?
這話分明是當面掀了遮羞布,不留餘地,不給臺階。
“此事,到此為止。”
“散朝。”
朱厚照霍然起身,袍袖一拂,徑首步出奉天殿。
顯然,他無意再聽半句推諉周旋。
“退——朝——”
司禮監掌印太監劉瑾尖聲唱喏,疾步趨前,緊緊隨於帝側。
在數名內侍簇擁之下,正德皇帝朱厚照的身影很快隱入殿外晨光,再不見蹤影。
劉健臉色驟然陰沉如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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