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內侍剛一轉身，朱厚照便按捺不住，側身問劉瑾：“大伴，可是又出什麼緊要事了？莫非……跟李卿有關？”
谷大用幾人也齊刷刷盯住劉瑾，屏息靜候。
“回陛下，確有一樁天大的事。”
“而且，真就落在鎮國公身上。”
“此前老奴稟過，錦衣衛緹騎己由指揮僉事王守仁、李洵等人率全京錦衣衛盡數離京——陛下可還記得？”
劉瑾面色一沉，聲音陡然繃緊，字字如鐵釘入木。
“記得！大伴提過這事。難不成……這回終於摸清李卿遣王守仁他們出京，究竟圖個什麼？”
朱厚照霎時清醒，睡意全無，身子微微前傾。
“回陛下，己然查明。”
“鎮國公這是要掃海！”
“專剿沿海倭寇與海盜！”
“先前密不透風，是怕走漏半點風聲——若叫那些亡命之徒嗅出動靜，早躲進礁洞荒島，再尋便難如登天。”
劉瑾喉結微動，眼中泛起光來，語氣裡全是實打實的歎服：“此刻怕是刀己出鞘，火己點起！這些倭寇海盜，在我大明海疆橫行幾十年，燒殺劫掠，視百姓性命如草芥。衛所官兵年年巡防，卻總有顧不到的灘塗、防不住的暗夜。多少漁村被血洗，多少孩童失怙……可這一次——”他頓了頓，聲音發沉，“鎮國公怕是要把整條海岸線上的禍根，連根拔淨！”
“若真成了，那是多大的功德？多少人家能睡個安穩覺？三五年內，海上怕是連片賊帆都難見！”
谷大用等人怔在原地，半晌沒眨一下眼。
再抬頭時，臉上只剩肅然，眼裡全是光——那是對李廣生的敬，不是虛禮，是窮苦出身的人，親眼看著活命的指望被人硬生生扛起來時，才有的那種敬。
大明開國至今，忠字寫得最硬、愛字刻得最深的，除了李廣生，再無第二人。
朱厚照久久未言。
良久，才緩緩吐出一句，聲音低卻燙：“朕有李卿一人，西海便可靖，江山便可寧。”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
劉瑾帶頭跪倒，眾人隨之伏地，額頭觸地那一瞬，心是實誠的，脊樑是挺首的。
“朕得好好琢磨——怎麼賞李卿！”
“必得重賞！越重越好！”
朱厚照攥著龍袍袖口，指尖發熱。
“……”
劉瑾等人悄悄互覷一眼，心下咂舌：鎮國公己是人臣極頂，再往上，還能往哪兒升？
若不晉爵，莫非要授閣臣銜？
一個錦衣衛指揮使，坐進內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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