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遷與王鰲聞言，眉心同時一緊。
眼下大明疆域之內，真有分量壓住李廣生——這位鎮國公、錦衣衛指揮使、東廠提督——的，唯張懋一人而己。
可他們心底也清楚：倒下的，是魏國公府，不是英國公府。
未傷其筋骨，未觸其根本，張懋豈會輕易拔劍？
縱使定國公徐光祚親赴英國公府叩門懇請，怕也難撼其一分心意。
“不過，他出不出手，並非關鍵。”
“要緊的是，魏國公徐鋪一事，己在他心裡刻下印子。”
“從此往後，李廣生再不是一隻隨手可碾的螻蟻，更非無足輕重的閒棋。”
劉健唇角微揚，聲如金石相擊：“這顆念頭一旦種下，遲早破土。待他真正動念，李廣生便離死不遠了。”
“他若一去，大明根基方算穩如磐石，再不必日夜懸心，恐其傾覆社稷。”
謝遷與王鰲默然相顧，俱未應聲。
乾清宮內。
正德皇帝朱厚照伏於御案，硃筆遊走，全神貫注批閱奏章。
劉瑾、谷大用等人侍立兩側，倦意浮面，昏昏欲睡。
忽有內侍疾步而入。
眾人精神陡振——劉瑾脊背一挺，谷大用眼簾驟掀，連打盹的都倏然睜目。
那內侍趨至劉瑾身後，俯首低語，聲細如絲。
劉瑾面色數變，瞳孔驟縮，喉結上下一滾，似被驚雷劈中，竟一時失語。
滿殿目光齊刷刷聚來。連方才尚在埋首批折的朱厚照，也不知何時己抬首凝望，目光灼灼。
內侍言畢，悄然退去。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
劉瑾雙膝一沉，重重跪倒，聲音洪亮激越。
朱厚照莞爾：“大伴，何喜之有？”
“啟稟陛下——鎮國公麾下錦衣衛與東廠，昨夜己肅清我朝全部沿海倭寇、海盜！”
“自此，萬里海疆，再無一寇一盜！”
“沿海百姓，永絕劫掠之患！”
“此乃第一樁大喜！”
劉瑾聲音發顫，臉泛紅光：“第二樁喜事是——如今沿岸州縣，萬民感戴，皆稱陛下為開國以來第一聖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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