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起臉，聲音發緊，眼裡卻亮得驚人，像黑夜裡突然燃起的一簇火苗。
別說能升三品，就算一官不授，甚至削去這九品銜，他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他一個微末小吏，養活一家老小尚且吃力，窩在這兒混日子，倒不如為錦衣衛效力。
“好，即日起，龍江寶船廠由你全權掌管。”
“你去傳話，挨個通知所有匠人。”
“再帶全廠工匠，連同他們的妻兒老小，一併赴南京錦衣衛衙門報到。”
“我們己備妥車馬、口糧與護衛，護送你們首達泉州。”
錦衣衛千戶嘴角微揚，面色沉定，語氣不容置疑。
“……”
南京工部郎中等人齊齊僵住，目光呆滯地望向千戶——整座龍江寶船廠，竟交到一個九品小官手上？
那他們算什麼？擺設？牌位？
更令人膽寒的是：這位千戶一聲令下，竟要把全廠匠戶盡數遷走。
船廠空了，人走了，今後這地方還歸誰管？
回工部覆命？還是原地枯守？
可人人喉頭髮緊，想問，卻連氣都不敢喘重一分。
“把他們全拿下，押回南京錦衣衛衙門，逐個審訊。”
千戶目光如刀，掃過工部諸官，一字一句道：“尸位素餐之徒，平日裡剋扣工食、貪沒料銀，豈會乾淨？”
“是！”
數十名緹騎應聲躍下馬背，鐵甲鏗然，大步逼向工部眾人。
“……”
郎中、主事、員外郎們臉色霎時慘白，腿腳發軟，額角冷汗首淌。
方才還說“不拿人”，轉眼就翻臉鎖鏈加身？
錦衣衛的諾言，莫非是拿唾沫寫的？
“千戶大人開恩！下官從未私吞一文工錢啊——”
“千戶明鑑！下官賬冊清清楚楚，絕無半點虧欠！”
“千戶大人！下官在工部二十年，百姓都喚我‘鐵面張’啊……”
哭嚎聲此起彼伏，涕淚橫流。
千戶冷冷一笑：“一群腆著肚皮、油光滿面的蛀蟲，也配喊冤？也敢稱清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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