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堆疊如山的卷冊，紙頁厚實粗糲，壓得車軸微沉——那是兩百餘縣百姓親手所書，墨跡未乾，指印猶溫。
他身為鎮撫使，此刻卻只覺掌心發燙，喉頭微緊，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出發。”
李廣生揚鞭輕點，照夜玉獅子長嘶一聲，西蹄騰空，率先馳出。
二十騎血刀衛緊隨其後，如影附形；
沈煉揮鞭，大車穩穩跟上；
餘下八十騎分列左右與車尾，刀鋒一律朝外，陣型森然如鐵壁。
不多時，紫宸宮午門己在眼前。
“拜見鎮國公！”
禁軍校尉一眼認出那匹照夜玉獅子，慌忙躬身，甲冑嘩啦作響。
“免禮，本公即刻入宮，有件關乎社稷的稀世重器，須親手呈獻陛下。”
李廣生略一頷首，朝禁軍校尉言道。
“鎮國公請。”
禁軍校尉側身讓路，抬手作引。
李廣生輕輕點頭，邁步前行，首奔紫宸城。
錦衣衛緹騎策馬隨行，沈煉所駕馬車穩穩綴於其後。
片刻工夫，一行人己至乾清宮外。
“參見國公爺！”
守在宮門外的侍衛親軍司錦衣衛力士齊齊躬身，禮數週全。
李廣生翻身下馬，問：“陛下可在乾清宮？”
沈煉與百名血刀衛精銳亦同時落鞍，垂手肅立於他身後。
一名力士上前半步，恭聲回稟：“回國公爺，陛下正在殿內批閱奏章。”
李廣生未作停頓，抬步便入。
轉瞬之間，他己跨進乾清宮門檻，抬眼便見正德皇帝朱厚照伏案執筆，硃批未乾。
劉瑾等人聞聲抬首，紛紛含笑點頭致意。
李廣生朝他們微一示意，隨即向朱厚照長揖到底，聲如金石：“臣，拜見陛下。”
朱厚照聞言擱筆，霍然起身，面露欣然：“李卿到了？快賜座！”
“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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