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健擺擺手，聲音沉靜下來：“我們還能在閣中坐幾日，誰也說不準。”
他看向謝遷與王鰲，目光平靜，卻無半分暖意。
謝遷與王鰲聽了這話，彼此對望一眼，嘴角扯出點苦笑。
正德皇帝朱厚照對內閣的成見，早不是一日兩日的事了。
滿朝文武裡，能真正入他眼、得他信重的，掰著指頭數也數得清——劉瑾、谷大用這些內廷近侍，再就是鎮國公李廣生。
若非還指著他們三人穩住朝局，朱厚照怕是早就動了換人的念頭；可真要另立新人頂上內閣位置，又哪是一朝一夕就能辦妥的？
兩人心裡都懸著一口氣，只覺下一刻聖旨就可能下來，將他們打發去南京六部坐冷板凳。
如今南京六部尚書的印信，可還空在那兒呢！
“好了，介夫，你先退下吧。”
“往後這大明的天，便是陛下的天了。”
劉健望著楊廷和，語聲沉沉，眉間浮著一層難以言說的倦意。他抬手朝詹事府少詹事楊廷和輕輕一揮。
“是。”
楊廷和垂首應了一聲，轉身退出文淵閣的小間。
謝遷與王鰲靜立原地，半晌無言。往後想牽制皇權？難了。
不被趕去南京養老，己是萬幸。
定國公府。
涼亭臨水而築，徐光祚負手立於欄邊，目光投向湖面粼粼碎光，眉頭鎖得極緊。
忽地，一道黑影無聲掠至，單膝跪地，垂首低聲道：“啟稟國公爺，有急事稟報。”
此人一身墨色勁裝，是定國公府豢養多年的死士。
這般人，不止徐家有，勳貴之家多有蓄養。英國公府亦然——只是昨夜，那府裡的死士，己被錦衣衛盡數誅殺。
“講。”
徐光祚未回頭，聲音平得沒有一絲波瀾。
“啟稟國公爺，英國公府……沒了。”
那人喉結滾動，聲音微顫。
“……”
徐光祚身形一僵，倏然轉身，面色驟變：“你再說一遍？”
“啟稟國公爺，英國公府……沒了。”
死士再次開口，字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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