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了什麼？”
朱允炆把那捲黃綾放在桌上。“他獻了一本《儲君寶訓》，說是父王親手寫的。和詹徽那本內容差不多，但多了一些章節。”
方孝孺拿起來，仔細翻看。他的眉頭越皺越緊。“殿下，這本是真的。”
“你怎麼確定？”
“因為這裡的字跡，和臣在檔案裡看到的朱標太子的筆跡完全一致。而且這黃綾的質地、墨跡的年代，都符合洪武二十五年的特徵。詹徽那本是抄的，這本是原件。”
朱允炆沉默了一會兒。“所以，父王確實寫了這本書。他確實把東宮舊人視為可信之人。他確實想讓朕用他們。”
方孝孺放下黃綾，看著朱允炆。“殿下，您打算怎麼辦？”
朱允炆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月亮被雲遮住了，天地之間一片漆黑。
“先生，朕在想一件事。父王臨終前，為什麼要寫這本書？他是不是預見到了什麼？是不是他知道，自己死後會有亂局？他是不是在給朕留後路？”
方孝孺沒有回答。
“但他沒有料到一件事。”朱允炆轉過身，“他沒有料到，朕會改規則。他的《儲君寶訓》是教朕怎麼做皇帝，但朕要走的路，和他想的不一樣。他讓朕用東宮舊人，但朕要用天下人。”
方孝孺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殿下，您這話，很重。”
“朕知道。但朕必須說清楚。父王愛朕，朕知道。但朕不能因為愛，就走他鋪好的路。朕有自己的路。”
朱允炆走到桌前，拿起那捲黃綾，撫摸著上面的字跡。“這本書，朕會好好儲存。但朕不會照著做。”
他把黃綾卷好，放進一個木匣裡，鎖上。
“先生，明天把那十三個東宮舊人叫來。朕要和他們談談。”
“殿下要談什麼？”
“談改革。談規則。談朕要走的路。他們願意跟著朕走，就留下。不願意，就回去種地。”
方孝孺深深一揖。“臣，明白了。”
當天夜裡，朱允炆又做了一個夢。
還是那片白色的光，還是那個溫柔的聲音。
“允炆，你見了你外祖父？”
“見了。”
“他把書給你了？”
“給了。”
“你不喜歡？”
朱允炆沉默了一會兒。“父王，你的書很好。但你寫的路，和朕要走的路，不一樣。”
沉默。很久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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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六十三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