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裡除了幾份蓋著海軍物資調配課印章的排程單,還有一個牛皮紙信封,信封裡裝著一沓軍票、一張賭場的借據存根和一枚吉川的私人印章——不知道是不是海軍給他配發的那一個
老李手指一翻,把信封、排程單據全數傾倒進粗布帆布袋。 閒置的制式公文包隨手一拋,皮球一樣砸進密集蘆葦深處,被雜草首接吞沒,連一點落地回聲都沒濺起來。
兩個隊員把吉川從地上拽起來,套上一個黑色布頭套,架著他的胳膊拖到巷口
接應的黑色轎車己經停在那裡,引擎沒熄,排氣管在夜風裡噴著淡淡的白煙
後備箱蓋敞開著,裡面鋪了一層舊棉被——這是老李特意準備的,用來減震隔音
吉川被塞進後備箱時悶哼了一聲,蜷縮在後備箱的黑暗裡,全身發抖,被綁在背後的手指還在無意識地摳著棉被邊緣,像是在數自己還剩下多少時間
後備箱蓋砰地關上
老李把南部手槍收回腰間,拉開副駕車門坐進去,往碼頭倉庫區最西側那片廢棄貨棧的方向駛去
他在那裡提前佈置了一個臨時審訊點
貨棧西面牆塌了半截,屋頂的鐵皮被彈片削掉大半,周圍全是報廢的集裝箱和發黴的麻袋,最近的巡邏哨在好幾條街之外
在這地方哪怕吉川喊破嗓子也不會有人聽見
貨棧隔間的鐵門虛掩著
兩個隊員把吉川從後備箱裡拖出來架進隔間,綁在一張鐵椅子上,布頭套還套在他頭上
老李讓一個隊員把吉川的隨身物品全部拍照留檔——海軍軍官證、物資調配課通行證、私人印章、賭場借據存根、那沓軍票
他蹲在吉川面前,看著這個還在瑟瑟發抖的日本少佐,把布頭套往下拽了拽,露出他的下巴和嘴唇
吉川的嘴唇在發抖,嘴裡那塊破布己經被口水浸透了,喉嚨裡發出含混的嗚嗚聲
老李站起來,把帆布袋裡的東西全部攤在旁邊的木桌上,讓隊員把行動式手電筒掛在房樑上
慘白的光束打在桌上那枚私人印章上,他拿起印章翻過來看了看刻面,又拿起那份蓋著海軍物資調配課印章的排程單,把兩枚印章並排放在一起比對
兩枚印章的字型極其相似,刻痕深淺幾乎一致——老李不知道的是吉川不是第一次偽造公文了
他把印章和排程單放回桌上,轉過身看了吉川一眼,用一種和審訊室裡完全不同的、極其平靜的語氣說了一句話
老李微微俯身,語氣平淡卻帶著刺骨的冷意,放緩語速咬字清晰:“老實配合。把我要的全部交出來。” “不然,剛才巷子裡那一下,都會變成你今晚最好的死法。”
他讓人把桌上的證物逐件清點完,拉開貨棧的鐵門走了出去
吉川被獨自留在黑暗裡,布頭套還在頭上戴著,麻繩勒進腕骨的疼痛一陣一陣地湧上來
鐵門重重閉合,落鎖的哐當聲刺耳又冰冷
腳步聲順著廢棄貨棧廊道慢慢消散
密閉隔間只剩吉川粗重的喘息、腕骨持續傳來的壓榨痛感
頭套不透風,悶得他額頭佈滿冷汗
遠處蘇州河飄來沉悶拖沓的貨船汽笛,在這片廢墟黑夜裡,顯得格外空曠嚇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