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個二樓閣樓,周明遠坐在方桌前,面前擱著小虎送來的那張煙盒紙片。
煙盒紙片旁邊是半杯涼茶,茶麵上浮著一層灰白的膜,己經涼透了。
他拿起那張紙片,翻過來,又翻過去,然後把紙片擱回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秋山?”
他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語氣像是在唸一道數學題的己知條件
“特高課情報分析科科長,賣了半年情報,被抓,招供,押送途中逃脫,殺了兩個押送便衣。全城搜捕一整天,武田的人把碼頭火車站翻了個底朝天,沒找到人。現在他往一個己經廢棄三個月的死信箱裡塞了張紙條,說要交易”
老李蹲在牆角,匕首尖挑著指甲縫裡的黑泥。
他聽完之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把匕首從指甲縫裡抽出來,在褲腿上蹭了蹭刀尖上的泥“圈套?”
“不一定”
周明遠把紙片舉到眼前,對著窗外漏進來的晨光仔細看。
鉛筆字跡,筆鋒很硬,寫字的人手指應該很有力,但紙片邊緣有幾處被汗浸溼後又晾乾的痕跡,說明寫這張紙條的時候手心出。
一個剛殺完兩個人的逃犯,手心出汗是正常的。
“特高課如果想設圈套,不會用廢棄的死信箱。他們有自己的誘捕手段,不需要這麼迂迴。再說,秋山現在是逃犯,特高課也在抓他。他找我們,應該不是為了幫特高課”
“那他圖什麼?”
“活命唄”周明遠把紙片放在桌上,手指壓著紙片邊緣,一下一下地轉著它
“他手裡有情報。可能是以前沒來得及賣的,也可能是逃走時從特高課檔案室裡順出來的。不管是什麼,他覺得這些東西夠分量,能讓軍統替他安排一條出路”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去,“但他也知道,我們不一定信他。”
老李把匕首插回靴筒,站起來走到桌前,低頭看著那張煙盒紙片“見還是不見?”
周明遠沉默了片刻。然後他把那張煙盒紙片拿起來,對摺了一次,又對摺了一次,塞進上衣口袋裡
“見,但不見面,讓他在煙盒背面寫下接頭方式,再投一次死信箱,如果他願意繼續投,說明他確實想談——至少不是特高課在釣魚”
郊外林場安全屋,柴房裡瀰漫著一股松木和溼土混在一起的氣味。
老劉坐在劈柴用的木墩上,膝蓋上攤著陳剛送來的那張仁丹廣告紙片。
春泥站在他旁邊,手裡端著搪瓷杯,杯裡是剛煮開的開水,熱氣在柴房昏暗的光線裡嫋嫋升騰。
老劉把紙片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然後他抬起頭,對陳剛說:“你把發現經過再說一遍,詳細點。”
陳剛把昨晚看到紅繩的經過、今早去摸竹管的經過、紙條上的字跡、報紙的種類,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說完之後,他補了一句:“老劉,這個秋山昨天全城都在抓他。特高課的人滿大街貼通緝令,碼頭火車站全都封了。他這時候敢出來往死信箱裡塞紙條,要麼是窮途末路了,要麼是手裡真有硬貨,或者是兩者都有!”
老劉沒有回答。
他把紙片遞給春泥。
上樁木的柴劈在擱杯瓷搪把是只,化變有沒表,眼一了看來過接泥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