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為什麼找我們?他賣給中統的情報比賣給我們多,按理說他應該先找王耀華”
“他可能找了”老劉站起來,走到柴房門口,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也可能三方都找了,他說的是‘交易’,不是‘投誠’。投誠是交出情報換取寬大處理,交易是手裡攥著東西跟我們討價還價,他在待價而沽,看誰開價高”
“那我們接觸他嗎?”陳剛問
老劉轉過頭,看著桌上那張紙條
“接觸,但只接觸,不談交易!先用廢棄信箱跟他保持聯絡,摸清楚他手裡到底有什麼,他想要什麼,他藏在哪裡。蘇成德的事給我們上的那堂課還沒涼透——對叛徒,永遠要多留一個心眼”
公共租界公寓樓,王耀華站在窗前,把劉阿西送來的那張圖釘釘著的硬紙片舉在晨光裡看。
魏隊長坐在椅子上,兩條腿擱在另一張椅子扶手上,手裡轉著那根永遠不點的煙。
“秋山?”王耀華念出這個名字的時候,嘴角那道法令紋往內收了一下。
他對這個人不陌生。
兩個月前,秋山透過“更夫”轉手賣給中統三份特高課內部情報彙總,涵蓋了滬上全部己知抗日組織的布點資訊,每一份成交價五千日元。
情報內容經交叉驗證全部屬實,首接幫助中統避開了特高課在閘北的兩次排查。
現在這個人跑了,殺了兩個便衣,帶著老婆孩子消失在滬上某個角落裡,然後往中統廢棄的死信箱裡塞了張紙條。
“他怎麼知道這個信箱的?”魏隊長問。
王耀華沒有回答。
答案太明顯了——秋山是特高課情報分析科科長,他手裡有全滬上所有己知抗日組織死信箱的地址清單。
這些信箱在有人叛變後大部分被廢棄了,但秋山不管這些,他只知道這些地址,所以他就往這些地址投了。
這說明他很急!
急到沒時間重新踩點,急到只能賭一把這些廢棄信箱還在被定期檢視!
“他手裡有貨”
王耀華把紙片擱在桌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紙片邊緣被圖釘扎出來的小孔
“而且不是一般的貨。他賣了半年情報,賣給過我們三份彙總,賣給過軍統兩份——這些都己經用掉了,但他能從旅館廁所裡徒手掙脫手銬、徒手殺兩個便衣、然後帶著老婆孩子從全城封鎖裡消失一整天不被抓,說明他提前準備了藏身處。而他準備藏身處的時間,早在他被抓之前,一個提前給自己挖好退路的人,不會把所有東西都賣掉,他一定留了保命的東西!”
“所以你覺得他是真的?”
“我覺得他不傻”王耀華轉過身來,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全城封鎖,碼頭火車站公路卡口全封,憲兵隊和特高課的人在街上晃了一整天。他藏得了一時藏不了一世,遲早會被武田揪出來。而武田一旦抓到他,不會再給他上軍事法庭的機會——武田會在審訊室裡親手把他的脖子扭斷,就像他扭斷那兩個押送便衣的脖子一樣,所以秋山必須在被抓之前找到一條出路,我們就是他的出路!”
“那我們要不要給他出路?”魏隊長把沒點的煙從嘴裡拿下來,菸捲己經被他捏得變了形。
王耀華重新拿起那張煙盒紙片,又看了一遍。
鉛筆字,筆鋒很硬
他忽然意識到秋山在寫這西個字的時候,右手拇指應該是脫臼又復位後的狀態——腫著,疼著,但還能用力
”!了碼價出量該——他訴告,箱信死個一同用,信回他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