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說完那句話,包間裡像被凍住了一樣——沒人說話,沒人動筷子,連酒杯都懸在半空中。吉川貞子的手指微微收緊,丁默群的嘴角抽了一下,小野寺的頭低得更深了,武田推了推眼鏡,劉隊長的拳頭攥得嘎巴響
——上面要一個交代?誰不知道?但誰願意當那個交代?
沈安靠在椅背上,眯著眼睛,像是醉了,又像是沒醉。他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像催命的鼓點。然後他站起來,晃了晃,扶住桌子
“諸位……我喝多了……先走一步……”他的舌頭大了,聲音含糊不清,但每個字都像石頭一樣砸在每個人心上,“龜田長官那邊……我會去說……你們……好自為之……”
他轉過身,踉蹌了一下——山田趕緊扶住他。渡邊也站起來,一左一右架著他往外走。三個人出了包間,下了樓,出了百樂門
夜風吹過來,涼颼颼的。沈安站首了身子,推開山田和渡邊的手——臉上的醉意一掃而空
“走,回憲兵隊。”
山田愣了一下。“老大,你……沒醉?”
沈安看了他一眼。“醉了!不醉怎麼說那句話?”
山田縮了縮脖子,不問了
車子發動,往憲兵隊開。沈安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腦子裡翻來覆去就是包間裡那些人的臉
——他們會找誰來當替死鬼?誰會這麼倒黴?
他睜開眼睛,看著窗外。路燈昏黃,照著空蕩蕩的馬路。他的嘴角翹了一下——又壓下去了
車子在憲兵隊門口停下。沈安下了車,往樓裡走。龜田辦公室的燈還亮著——他敲了敲門,裡面傳來龜田的聲音。“進來”
沈安推門進去,彎了彎腰。“司令”
龜田正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拿著份檔案——臉色還是不太好,眼睛下面的青黑比昨天還深。他看見沈安進來,抬起頭。“查得怎麼樣?”
沈安站首了身子,把這兩天的經過說了一遍——從請客吃飯,到分開詢問,到派人核查,到所有人都對得上、都有證人……最後,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來
“司令官,查了兩天,什麼都沒查出來。我只好跟他們說——上面要一個交代”
龜田沉默了一會兒——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然後他點了點頭,嘴角扯出一個笑!
“沈桑,你做得很好。行了,回去歇著吧。”
沈安彎了彎腰,退了出去。
站在走廊裡,龜田的心聲從門縫裡漏出來,輕輕的——
【還是沈安懂我……這群人,誰也不想做替死鬼……一推二五六的,我也不好明示……都不想擔責,那怎麼給上面交代?】
沈安面色不變,轉身往憲兵隊的宿舍走去
山田和渡邊己經在宿舍裡等著了,兩個人坐在床邊,一個在擦槍,一個在翻報紙。看見沈安進來,山田抬起頭。“老大,沒事吧?”
沈安搖了搖頭,躺到床上,盯著天花板。“沒事。睡吧!”
山田和渡邊對視了一眼,沒再多問。燈滅了,宿舍裡安靜了下來。沈安閉著眼睛,腦子裡翻來覆去就是那句話——誰也不想做替死鬼?那怎麼給上面交代?
——丁默群和吉川貞子會找誰來當這個替死鬼?他很好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