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紙條揉成指甲蓋大小的紙團,用手指捏了捏,從隔板上方扔了過去
紙團在空氣中劃過一道短促的弧線,落在隔壁隔間的地磚上,發出一聲極細微的沙沙響,像是老鼠爬過廢紙堆
隔壁所有的聲音同時停了
沈安聽見週記者倒吸一口涼氣,緊接著是紙張被展開的細碎聲響
沉默!
然後週記者心裡炸開了一顆炸彈
【替身?替身!他媽的——紙條上寫的是不是真的?誰扔的?這紙團哪來的?情報來源是誰?萬一是日本人放的假餌怎麼辦?萬一是真的怎麼辦?子彈一旦出膛就收不回來了——打死的如果是個假貨,各國記者站在旁邊拍照,軍統就徹底成了笑話,既然是假貨那外面肯定有陷阱——】
“誰?”週記者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沈安沒有回答
他把鉛筆頭塞回空間,把馬桶蓋輕輕放下,抽水馬桶的水聲在狹小的隔間裡轟然響起
趁著水聲的掩護,他拉開插銷,推門出去,走到洗手檯前擰開水龍頭
冷水衝在手指上,他在鏡子裡看了一眼最裡面那扇緊閉的隔間門,然後關上水龍頭,推開洗手間的門,走了出去
他站在走廊裡,用餘光掃了一眼手錶
距離宴會開始還有一點時間,足夠他做第二件事——製造一個自己不在場的時間線
他在走廊裡站了片刻,整了整衣領,讓走廊兩端那兩個便衣都才剛剛注意到自己,然後他轉過身,重新推開洗手間的門,走了進去!
週記者正站在洗手檯前面,手裡攥著那個紙團,臉上的表情己經恢復了鎮定——不是真的鎮定,是那種把全部演技都堆在臉上之後勉強維持的鎮定
他的手指把紙團攥得死緊
他抬起頭從鏡子裡看見沈安推門進來,眼神里閃過一絲極細微的慌亂,然後立刻被客套的微笑蓋住了
沈安朝他點了點頭,走到小便池前
週記者把紙團塞進西裝內袋,抽了張擦手紙擦了擦手指,朝沈安微微頷首,快步走了出去
沈安站在小便池前,聽見週記者的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然後推開隔間門,走到洗手檯前,擰開水龍頭
冷水衝在手指上,他在鏡子裡看著自己臉上的表情——和每一次佈置任務時一樣,平穩、鎮定、不帶任何多餘的情緒
他把水龍頭關上,整了整衣領,推開洗手間的門走了出去
第一關過了!
現在就看那個姓周的刺客信不信紙條上的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