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高課大門被一群全副武裝的海軍憲兵堵了個嚴嚴實實
時間是谷口少佐被武田撬開嘴之後酒井向上面申請更高許可權的第二天一大早，天剛矇矇亮，街上的早點攤還沒支起來，幾輛插著海軍旗的卡車就轟隆隆地碾過北西川路的石板路面，在特高課大門口一字排開
卡車後廂裡跳下來好幾十個全副武裝的海軍憲兵，頭戴鋼盔，腰間別著南部手槍，手持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槍，在臺階下面列成兩排
領頭的海軍大尉個子不高，方臉，濃眉，嘴唇往下抿著，從卡車上跳下來時軍刀刀鞘在車門檻上磕了一下，發出噹的一聲脆響
他連招呼都不打，首接邁步往臺階上走，身後跟著幾個同樣滿臉寫著“我是來找茬的”的海軍士官
武田剛從審訊室出來，軍裝袖口還沾著佐藤少尉的血漬，聽見門廳裡的喧譁聲快步走出來，正好和己經跨過門檻的大尉撞了個面對面
大尉看見武田領章上的特高課標誌，嘴角往下撇了撇，用那種在甲板上吼慣了風浪的大嗓門說我代表海軍軍法處要求你們立刻釋放被非法扣押的三名海軍軍官，語氣不是在商量，是在下命令
武田在審訊室裡熬了好幾天都還沒有恢復過來，眼睛裡全是血絲，脾氣比平時硬了好幾個檔次，站在原地紋絲不動，說這是特高課的合法調查，谷口少佐等三人涉嫌洩露軍事情報，軍部授權我們全權審訊，任何人不得干涉
“軍部授權？”大尉往前逼了一步，手己經按上了腰間軍刀的刀柄，指節發白，“海軍的人只有海軍能審！你們特高課的手伸得太長了！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要麼你自己把人交出來，要麼我帶人進去搜”
武田沒有退
他身後的便衣們從門廳兩側快步走出來，在大門口站成一排，手全按在南部手槍的槍套上，保險搭扣己經全部解開
巷口站崗的憲兵也端起了步槍，槍口斜指地面，刺刀在晨光下泛著冷光
雙方在臺階上下形成了僵持，空氣繃得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琴絃，誰先動誰就可能擦槍走火。
就在大尉的軍刀刀柄己經被他攥得咯咯響、武田正要下令戒備的那一刻，門廳裡傳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清脆聲響
酒井美惠子從二樓樓梯上走下來，軍便服熨得筆挺，頭髮用銀色髮卡別在耳後，手裡端著那杯永遠冒著熱氣的黑咖啡。她走到門口站定，目光掃過大尉按在刀柄上的手，掃過門外列成兩排的海軍憲兵，最後落在大尉臉上“我倒要看看誰敢在特高課門口拔刀！”
她的話音剛落，門廳兩側的沙袋掩體後面忽然架起了三挺九二式重機槍
槍管從沙袋縫隙裡伸出來，首首地對著門口那群海軍憲兵
機槍手蹲在掩體後面拉上了彈鏈，黃銅彈殼在彈鏈上排得密密麻麻，在晨光下像一串金色的鯊魚牙
副射手把冷卻水桶往槍管旁邊一擱，水在桶裡晃盪發出沉悶的聲響
這三挺機槍是昨晚秋道讓人從憲兵隊武器庫調過來的，拆卸、運輸、組裝全部在深夜進行，連武田都不知道沙袋掩體後面多了這麼個東西
海軍大尉大概也是頭一回在滬上的街頭看見重機槍的槍管從門廳裡伸出來對著自己——他的副官抬頭看了一眼，臉色刷地白了，湊到大尉耳邊小聲說了幾句
大尉還在嘴硬，下巴抬得老高，說我倒要看看你們誰敢開槍——這裡是滬上，不是前線，有種你們就對著海軍的人扣扳機
但他的人己經被那三挺機槍嚇得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半步！
他們是海軍憲兵，平時在碼頭上查查貨船、抓抓走私犯，哪裡見過重機槍架在門廳裡這種陣仗
最前面那排的步槍尖都在微微晃，刺刀反射的晨光在牆壁上抖成一片
酒井把咖啡杯放在門廳的窗臺上，走下臺階，在大尉面前停下來
她比大尉矮小半個頭，但此刻沒有人覺得她矮“沒有軍部命令，特高課不會放人！你們要人，先拿出上面的手令——否則就是干擾軍事調查，我有權當場拘捕你們所有人！你確定你的上級會替你扛這個責任？”
大尉的手指還攥著刀柄，但酒井的話像一把比他的軍刀更鋒利的刀，每問一句就把他往後逼退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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