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力群被軟禁的第七天，吉野派人送來了一份蓋著憲兵隊紅色印戳的協查證明
證明上只有幾行字，措辭簡潔，但分量足夠——李力群在法租界酒店圍剿中統刺客的行動中“主動配合憲兵隊，提供了關鍵情報支援，協助抓獲三名武裝暴徒”
落款是吉野純的簽名和憲兵隊的公章！
這份證明是李力群的心腹在外面跑了好幾天，動用了他在滬上經營多年的所有人脈，最後用二十根金條換來的
金條裝在一個不起眼的點心盒裡，由心腹親自送到吉野的住所
吉野收了金條，二話沒說就簽了這份證明——對他來而言不過是一張紙的事，既能賣李力群一個人情，又能在功勞簿上多添一筆
反正法租界酒店的俘虜是他抓的，多一個人分功不影響他自己的那一份！
李力群被軟禁期間，酒井並沒有對他用刑，甚至沒有審他
她只是讓人把他扣在辦公室裡，每天三餐照送，但不許出門，不許打電話，不許見外人
這是秋道的策略——不審、不打、不逼，只是把人關著
人在被關著的時候想象力最豐富，會把所有可能的後果都想一遍
等他自己把自己嚇夠了，再放他出來，他會比任何人都更配合特高課的調查
第七天下午，李力群被兩個便衣從軟禁的辦公室裡帶到特高課的一間會議室
會議室不大，一張長條桌，幾把摺疊椅，牆上掛著一面日本旗
審查小組由酒井指定的三個特高課軍官組成，問的問題都在李力群的預料之內——法租界酒店的安保方案是誰制定的？所有接觸過酒店位置的人員名單是否完整？陳文遠的背景調查是什麼時候做的？為什麼沒有發現他是紅黨臥底？李力群對答如流，把安保方案的制定流程、人員名單的篩選標準、背景調查的時間節點逐條陳述，最後把吉野那份協查證明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來，雙手放在桌上
審查小組翻閱了證明，又低頭核對了一下吉野的簽名和公章，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沒有提出異議
審訊組長把證明收進檔案袋裡，站起來說審查到此結束，結果會盡快上報酒井科長
審查組長出去之後大概過了一盞茶的功夫，會議室的門重新被推開
酒井美惠子親自走了進來
她今天穿了軍便服，手裡沒有咖啡杯，臉上的表情既不冷也不熱，和平時處理完一樁例行公務之後走進會議室宣佈結果時一模一樣
她在李力群對面坐下，把一份列印好的處理意見書放在桌上
“李主任，審查結果出來了！76號內部存在管理漏洞，陳文遠脫逃事件需繼續追查。你在法租界酒店事件中無首接洩密嫌疑，即日起恢復職務！76號的指揮權也一併歸還！”
她把處理意見書往前推了半寸，抬起眼皮看著李力群“不過——你的76號內部審查不能停止！不過以後我們不會下場指手畫腳，需要你自己去查，你好自為之！”
李力群站起來，雙手接過那份處理意見書，恭恭敬敬地說了聲多謝酒井科長信任，李某以後一定嚴加管束部下，絕不再出類似紕漏
酒井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多說什麼，站起來轉身走出了會議室
李力群走出特高課大門時，外面陽光刺得他眯起了眼
他在裡面被關了整整一週，出來時整個人瘦了一圈，臉色蠟黃，下巴上全是沒刮的胡茬
但不管怎樣，他還是出來了——沒有上老虎凳，沒有被關進地下審訊室，沒有像谷口少佐那樣被武田用老虎鉗夾碎手指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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